《遇见小说主角以后》南渡春

7、她真的喜欢我欸 但是不

　　但是不对啊，她怎么会不纯洁呢？
　　我觉得自己的思维就像一团纷乱纠结的线团，怎么也掰扯不清楚。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
　　突然，我灵光一现，想到进浴室洗澡之前，小江梦可怜巴巴委委屈屈的样子。
　　“我们都相处得这么好了，你为什么还要出去……”
　　我稍微冷静了一点。
　　小江梦这个小孩她不是一般的小孩，她从小就没有长辈关心……这还是我的错……不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小江梦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她很需要别人的陪伴和关爱，但是一直没有人这么做，我出现之后就承担了这个角色，所以小江梦难免会依赖我，这是我一直都知道的。
　　而发生这种不正当接触之前，小江梦又和我起了一些争执，她可能有些害怕，害怕我会真的不要她离开她，所以一时失控干下了这样的事。
　　这归根结底不是她的错，是我没有写好她的设定，让她变得患得患失之后，又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这一切都不能怪小江梦，那些冲动之下的过分亲密不是她的本心。
　　待会她出来肯定会向我解释，我要好好安抚她，告诉她我不在意，毕竟她的行为也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下她，不可以再对别人做出这样的行为了……对我也不可以。
　　我捋顺了逻辑，稍快的心跳也慢慢平复下来。
　　但是室内太安静，我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我和小江梦论起根本是同一个人，其他一些后天养成的性格和小习惯可能确实会有一些差别，但是性取向这种大的方面应该是卡的很死的，很难被环境动摇。
　　所以我其实可以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我自己是不是可以对同性产生一些超越友谊的好感，这样就可以顺势推出小江梦究竟有没有可能真的是喜欢我。
　　我仔细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确实是没怎么对同性抱有过异常的好感，但是同样的，对异性也从来没有过，所以关于小江梦的这种假设其实是很有可能成立的……
　　不对不对，我和小江梦情况根本就不一样。
　　我们再怎么算也才认识两个星期，虽然有更深层的联系，但根本没有建立这样感情的基础，而且她和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同一个人，她还是我写下的角色，她在我的世界根本不算做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思考蓦地停止了。
　　是啊，小江梦到底不算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只要我回去了，就再也不能这样看见她，看见她生动可爱的笑，可怜委屈的哭，再也不能亲自为她擦去眼泪，轻声安抚，再也不能触碰她温热的皮肤，滚烫的吐息……
　　我有些失落。
　　如果能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反正在那边也没有什么亲人和朋友，反倒是这边，还有一个可爱的，依赖着自己的小江梦……
　　我不自觉地想着，很快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再怎么样这里也不是真实的世界，我怎么能一直待在这里呢？一直待在这里的话肯定会、肯定会……
　　肯定会怎么样呢？
　　真不真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我没有接着想下去，因为浴室的门打开了，小江梦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从那股莫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看向小江梦。
　　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我等待着，用眼神鼓励着小江梦。
　　按照我的想法，小江梦该羞赧地，带着一些心虚地，忸怩不安地小声向我解释刚刚不小心做出的不当行为。
　　而我在这之后要温柔地，大方地表达我的谅解，并且安抚她，向她展示我的坦然，然后理所当然地揭过去，一笔勾销，皆大欢喜。
　　但是小江梦比我想象中的自己还要更坦然一些，她坦坦荡荡地站在那里，甚至卷起唇角，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甜蜜地笑来，毫不心虚，毫不扭捏，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着说：
　　“阿愿，到你去洗了。”
　　“……”
　　我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有些怀疑自己。
　　刚刚那些事真的发生过吗？如果发生过，小江梦怎么能这么坦荡自如，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一句解释也没有的呢？
　　小江梦见我缄口不言，便轻轻地走过来，坐在床边，上半身朝我靠近：
　　“还在纠结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为了刚刚的事情？”她越说靠的越近，我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出来的气体的热度，就像在浴室里，在黑暗中那样。
　　“还是说，你在怀疑我是不是真心？”
　　我们的鼻尖几乎就要碰在一起，我终于做出了反应。
　　我将身子微微向后仰了些，和她拉开了距离。
　　小江梦没有追过来，我听见她笑了一声，很轻很轻，几乎要湮没在凝固的空气里。
　　“可是怎么办？阿愿，我就是喜欢你，离不开你。”她这么说着，语气越来越急，越来越委屈，竟然又红了眼，要落下泪来，“我知道刚刚的事情是我太着急了，你之后肯定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放心地和我亲近了，但是我真的喜欢你，我不想你有一天要离开我，我忍不住，我想至少在你离开之前，你可以知道我喜欢你……”
　　“可是我们才认识多久，你怎么会……”
　　“阿愿，你也知道的，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小江梦也许真的很伤心，她打断了我的话，接着说，“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理解我，对我这么好，还一直陪着我，和我朝夕相处，处处为我着想。”
　　小江梦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知道，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像另一个我一样，毫无目的地，真心实意地陪伴我，对我好了。”
　　“不管你想不相信我，在这两个星期里，你早就变得比任何一个别的人都要重要，变得无可替代了。”
　　“……”我看着面前眼眶通红的女孩，哑口无言。
　　尽管看到她哭泣，我还是下意识想要为她擦掉眼泪，想要拥抱她，安慰她，让她不要那么难过，告诉她我不会离开，但是我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我知道不合适。
　　小江梦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也把我之前的猜测彻底粉碎摧毁。
　　她是真的喜欢我。
　　所以我不该再做一些让她误会惹她伤心的事情了。
　　我嗫嚅着嘴唇，最后挤出一句：
　　“……我、我去洗澡。”
　　站起来，机械地往浴室迈出步子，万般忍耐还是没忍住回头：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把眼泪擦一擦吧。”
　　我进入浴室，关上了门。
　　然而在门背后，我看不见的地方，江梦面无表情地擦干眼泪，看着浴室简陋的玻璃门，良久，扯出一个讽刺地笑来。
　　……
　　我心不在焉地洗了半个小时澡，直到水都凉透了，才把淋浴头按掉。
　　然而我还是没有出去，用浴巾裹着自己，蹲下来思考人生。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小江梦的感情。
　　经过刚刚的对话，我已经不认为小江梦在对我说谎了。
　　因为她根本没有必要再这么做。从浴室里出来，我们两个人的理智都该回来了，小江梦刚出来的时候也不像是情绪失控的样子，但她仍然对我表白了。在知道我很可能不会接受，而且会因此和她疏远的情况下，她仍然选择这么做了。所以她大概率是没有说谎的。
　　那么我又该怎么样面对这份感情呢。
　　难道我要因此搬出去，另外找一个容身之处，然后和她再也不见，老死不相往来吗？
　　我不想这么做，我也不能这么做。
　　我在这个世界唯一认识的人就是她了，到外面去，谁还会收留我呢？
　　而且，想到小江梦红着眼睛，用那种委屈无助，还带着祈求的眼神看着我……我根本狠不下心离开她。
　　她是我创造出来的角色，我理应对她负责的，我不能抛弃她。
　　我心烦意乱地乱揪自己的头发，心里竟然开始埋怨小江梦为什么要把这份感情说出来。
　　反应过来后我又纠正自己的思想，不论怎么样，吐露心声是小江梦的自由，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烦恼就去剥夺别人的正常权利。
　　但事实是我还是忍不住区设想如果小江梦没有把这些说出来，我们今天本来可以有一个很温馨很平常的夜晚，以后我们也可以若无其事地继续像以前那样相处，不必顾及其他。
　　……不对，我怎么能在小江梦对我说了那些话之后还期待和她继续以前亲密的相处呢？
　　我把浴巾裹得更紧实了些，随即又想到这是小江梦才使用过的，上面还残留着曾经附着在她身上的水汽。
　　我把浴巾挂起来，站直身，想穿衣服。
　　“……”
　　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转悠半天都没看见衣服在哪。
　　整个浴室里能够蔽体的除了那条刚被我挂上去的浴巾，就是被我扔进脏衣篓并且淋的透湿的换下来的衣服。
　　“…………”
　　我又把浴巾裹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