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小说主角以后》南渡春

12、生日不快乐 听说这

　　听说这样被人打了耳光严重可能会耳鸣，脑震荡，甚至会导致单耳失聪。我担心小江梦也出现这种情况，大步跑过去扶她的肩：
　　“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听得见我说话吗？头晕吗？”
　　小江梦才回过神似的，摇摇头，正要说些什么，突然拉着我往旁边一躲。
　　“小心。”
　　我感到有什么东西从我腰侧重重擦过去，我重心不稳，只来得及用手护住小江梦的后脑，便连带着她一起往地上跌去。
　　一阵劲风从耳边刮过，我把小江梦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闭上眼睛，死死抱住她。
　　“臭婊子，敢打我，活腻歪了是吧？”
　　木棍结实地撞在皮肉裹着的骨头上，发出沉闷地一声响。
　　我睁开眼睛，没发觉疼，往旁侧抛去一眼，小江梦的手臂正抬着。
　　小江梦在棍子落到我的脑袋上前，先用手臂给我挡了下来。
　　“唔呃……”
　　小江梦咬着牙，从缝隙里挤出一颤声。
　　神智回归身体，我伸手要去摸横在背后的手臂，几次都没摸到，才发现自己抖的厉害。
　　“梦梦，你……”
　　“敢跟老子作对，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疼！”
　　身后那男人还没完，又要提起棍子——
　　突然，他身上的手机响了。
　　“接电话。”
　　小江梦从我的怀里挣出头，越过我的肩看向我身后。
　　“不想再进去的话。”我听见她森冷的声音。那是我从来没听过的。
　　“哐当。”
　　棍子再度落地。男人骂骂咧咧地接起电话，说了两句便气急败坏地挂断。
　　“江梦！你敢这么对我？！”
　　我耳边是小江梦略显沉重的呼吸。
　　“有什么不敢的？”她慢慢地吐出这句话，换了口气，我知道她在忍着疼，“帮公安机关维护社会秩序而已。”
　　不等男人再出口成脏，小江梦便道：“识相点现在就滚吧，我不想再在这个城市里看到你了。”
　　男人明显噎住，过了会才憋着一股气说：
　　“你给我等着！”
　　小江梦收回视线，看向我，脸上阴冷未退便定住：
　　“阿愿，你怎么哭了？”她习惯性抬起右手，要给我擦眼泪，“吓到了吗？没关系，他以后不会来了。”
　　我轻轻按了下她的手，自己把眼泪擦了擦，涩着嗓子说：
　　“你别乱动，好疼。”
　　“……”小江梦睁着眼睛，许久才眨了眨，“其实还好，没有多疼。”
　　我哽咽着，低头捧着她的手去看，平日里玉白清透的皮肤青紫了一片，微微肿起来，看着很吓人。
　　“都这样了还不疼。”
　　小江梦轻轻地笑：“这点伤不算什么，比起这个，我更怕你出事。”
　　“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你这样……”
　　“不用。”小江梦似乎一下子截断了空气中正在酝酿的某种气氛，语气少了几分柔情，“这点伤用不着去医院。”
　　她左手抚上我的脸：“阿愿，我们还是回家吧。我想回家。”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小江梦再次打断我的话，“阿愿，我记得我走之前叮嘱过你，不要出来。”
　　“我……”
　　“我想回家。”她的态度又和缓下来，“阿愿，我想回家。我好累啊，我想回去，你不愿意和我回家吗？”
　　我的眼泪被小江梦突如其来的变化逼停在眼眶里，嘴唇张张合合很久，最后一滴泪打了几个转，随着眨眼的动作落下来，随后只剩下眼球一阵涩疼。
　　“我会点外卖让人把药送过来的。”小江梦温柔地说，“到时候你帮我擦，好吗？跟我回家。”
　　我似乎才意识到小江梦对“回家”的不正常的执念，或者说，这是对我留在家里的超乎寻常的固执。
　　我从前只以为小江梦很依赖我，不想我离开她，想要一回到家就看见我。我以为她是缺乏关爱，所以当有一个人关心她，难免就占有欲强了点，但都在正常的范围之内。
　　但是我想错了，小江梦根本不能接受我离开她划定的“家”的范围。
　　这理应让人胆寒的。我忽然想到。
　　但是看看小江梦刚刚才为我受伤的手，又看看那双温柔到有些病态的眼睛，我只感觉到心脏泛起一阵绵长的疼。
　　梦梦，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自愿留在你的身边吗？
　　小江梦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她想要我留下，我就留下吧。
　　“好，我跟你回家。”我把又要溢出的泪提前用衣袖吸干，站起来，弯腰小心翼翼地去扶她。
　　小江梦满意地笑了：“好……”但是刚站起来，整个人便晃了晃，趔趄一步，身子软下来，倒在我怀里。
　　“……梦梦？梦梦？你怎么了？”我吓到了，拍她的肩，又不敢用力。几下没醒，我彻底慌了神，眼泪滚珠似的往下掉，左右摸摸口袋，想起自己身上没有手机，又去摸小江梦身上的，摸出来就要打120，一只手却探出来按着我。
　　“别……”小江梦扶着我的手臂，脸色苍白，蹙眉缓了一会才继续说，“低血压，不用打急救。”
　　“真的没事吗？”我被她吓怕了。
　　“没事。”她顿了顿，声音显得有些疲惫，“我们上去吧。”
　　“我可以待在家里，你自己去医院可以吗？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了……”我慌不择路。
　　“没关系。”她撑着笑出来，“前天才去医院检查过，不会出问题的。”
　　“……”听到她这么说，我多少安了心，却还是没办法笑出来，只想起小江梦前天好像的确带回来了一份体检报告单，一带回来就锁在了抽屉里，没让我看。
　　“我们上楼吧。”小江梦说。
　　“好……”我知道我是拗不过小江梦了，只好顺着她，扶着她一步步往楼上走。
　　到了家里，小江梦关了门，坐在床上，拿了杯子静静地喝水。
　　插在蛋糕上的蜡烛还顽强地燃烧着，我去吹熄它，随后也坐到床边。
　　出租屋里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