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周三下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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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刚散开，顾港就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胳膊肘撞了撞序贿言：“哎，刚才悸云舒跟我说，郗悦海想找你借笔记。”
序贿言正在绑鞋带，头也没抬：“借就借。”
“不是普通借笔记。”顾港压低声音，“她说想跟你一起整理校庆合唱的歌词，还说……你俩声音挺配的。”
序贿言绑鞋带的手顿了一下，皱起眉：“谁跟她配了？”
“人家姑娘的意思呗。”顾港笑嘻嘻的，“你俩要是真一起上合唱，人家郗悦海估计高兴坏了。”
这话刚好被不远处的林倦听见了。
他本来正靠在篮球架旁边喝水，闻言动作一顿，瓶盖没拧紧，水顺着瓶身流下来，滴在他手背上，凉凉的。
郗悦海。
他想起上周在走廊里见过一次，那个女生抱着书从序贿言身边经过时，确实多看了两眼。当时他没在意，现在被顾港这么一说，心里莫名有点堵。
序贿言绑好鞋带站起来，下意识往林倦那边看了一眼。林倦正低头拧瓶盖，侧脸没什么表情，但他太了解林倦了——这人一旦心里不舒服，嘴角就会抿成一条直线，连后颈的线条都会绷起来。
“你俩聊什么呢？”林倦走过来，语气很淡。
“没什么。”序贿言说，“顾港胡说八道。”
顾港立刻举手投降：“我可没胡说，悸云舒亲口说的。”
林倦没接话，把水瓶往序贿言怀里一塞：“帮我拿着，我去趟厕所。”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序贿言看着他背影，心里咯噔一下。
“你完了。”顾港在旁边幸灾乐祸，“你家猫炸毛了。”
序贿言没理他，追了上去。
林倦没去厕所，他绕到教学楼后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他知道自己不该生气。序贿言又没答应什么，顾港也就是嘴上说说。可心里那股酸劲儿就是压不下去，像喝了一口没加糖的柠檬水，从喉咙一直酸到胃里。
他摸出手机，想给序贿言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说什么呢？问他和郗悦海的事？显得他小气。装作不知道？他又做不到。
正纠结着，悸云舒的消息弹了出来。
悸云舒：林倦，你在哪？郗悦海让我问问序贿言，校庆合唱的事能不能一起商量。
林倦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打字：他不在，不知道他在哪里。
悸云舒：啊？可他刚才还跟顾港在一起……
林倦没回，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连悸云舒都知道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昨天序贿言还跟他说“唱一首只有我们两个人会的歌”，今天就已经有人主动凑上来要跟他“商量歌词”了。
什么只有两个人。
他转身往操场走，刚转过墙角，就撞上了一个人。
“林倦。”序贿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喘，“你跑什么？”
林倦抬头看他，序贿言额角有汗，显然是追过来的。他别过脸：“没跑，上厕所。”
“厕所在那边。”序贿言指了指反方向。
林倦：“……”
他抿了抿嘴唇，想绕过去，被序贿言伸手拦住了。
“你生气了。”序贿言说，不是疑问句。
“没有。”
“你有。”
“我说没有。”林倦的声音有点硬，“你跟谁商量歌词，跟我有什么关系？”
序贿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看着林倦泛红的耳根，心里忽然有点想笑，但又不敢笑——这人醋劲上来的时候，像只炸毛的猫，碰一下都要挠人。
“我跟她没什么。”序贿言说，语气很认真，“我拒绝了。”
“谁问你了？”
“感觉你的意思是这样”
“……”
林倦没在说话，但耳朵尖更红了。
“我跟康婷说了，合唱就咱俩。”序贿言继续说，“歌词我自己整理，不用别人。”
“谁要跟你……”林倦嘟囔了一句，声音太小，听不清。
“嗯？”序贿言凑近了一点，“你说什么？”
“没什么。”林倦往后退了半步，耳根烫得厉害，“你爱跟谁跟谁，反正我不去合唱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这次序贿言没拦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人啊，嘴硬心软。
放学的时候，林倦收拾书包准备走，序贿言从前面走过来，把一张纸放到他桌上。
“什么？”林倦问。
“合唱的歌单。”序贿言说，“我选了三首，你看看喜欢哪首。”
林倦低头看了一眼，三首歌都是他很熟悉的，其中有一首还是他以前在序贿言手机里听过的。
他指尖在那首歌的名字上停了两秒，没抬头：“随便。”
“那就这首。”序贿言说，语气里带着笑。
林倦没反驳，把歌单折好塞进书包里。
走出教室的时候，郗悦海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序贿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序贿言，那个合唱……”
“我跟林倦一组。”序贿言打断她，语气很自然，“已经定好了。”
郗悦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好，那祝你们演出顺利。”
她转身走了。林倦站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那点酸劲儿忽然就散了。
他看了序贿言一眼，序贿言也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得意。
“看什么。”林倦别过脸。
“看你。”序贿言说，“吃醋了？”
“谁吃醋了。”
“嗯，你没吃。”序贿言笑着跟上去，“是我自作多情。”
“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嗯。”
林倦没在说话，但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林倦忽然觉得，有些误会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让他知道，序贿言会主动走过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可能性都挡在外面，只留给他一个人。
这就够了。
周四早读，林倦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
他刚坐下，序贿言就跟着进来了，手里拎着两杯豆浆，一杯甜的一杯无糖的。他把甜的那杯放到林倦桌上，自己喝无糖的。
林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把豆浆拿了过去。
“还在生气？”序贿言问。
“谁生气了。”
“那你怎么不理我？”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序贿言笑了，凑近了一点：“那你现在看着我。”
林倦抬眼看他，序贿言的眼睛很亮，带着点得逞的笑意。他别过脸：“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原谅我。”
“你没错，我原谅你干什么。”
“我错了。”序贿言说，“我不该让顾港胡说八道，不该让悸云舒传话，不该让郗悦海有机会凑过来。”
林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跟康婷说了，校庆合唱就咱俩。”序贿言继续说，“歌词我昨晚已经整理好了，今天放学给你看。以后这种事，我只跟你商量，不跟别人。”
林倦低头喝豆浆，耳朵尖有点红。
“还有。”序贿言的声音放轻了，“昨天我说‘只有我们两个人会的歌’，是认真的。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凑过来，我都不会变。”
林倦没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序贿言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老师讲了一道很难的题，林倦听得有点走神。序贿言在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把草稿纸推过来。
纸上画了一只小猫，小猫旁边写了一行字：还在吃醋？
林倦看了一眼，拿起笔在下面写：没有。
序贿言又写：那你晚上陪我去图书馆整理歌词？
林倦写：看情况。
序贿言笑了，又画了一只小狗，小狗旁边写：你每次都看情况，每次都来。
林倦盯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狗看了两秒，在下面写：你画得真丑。
序贿言回：那你画一个好看的。
林倦没画，但把草稿纸收了起来。
放学之后，两个人一起去了图书馆。
还是上次那个靠窗的位置，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序贿言拿出整理好的歌词，推到林倦面前。
“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林倦低头看，歌词是手写的，字迹干净利落，旁边还标了音调和节奏。他看得很认真，序贿言就坐在对面看着他，没打扰。
过了一会儿，林倦抬头：“这里，第二段的节奏可以慢一点。”
“好。”序贿言拿过笔，在旁边做了标注。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改着歌词，偶尔说几句话，声音都很轻。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改完歌词，天已经黑了。序贿言把歌词收好，放进书包里。
“饿不饿？”他问。
林倦点点头。
“那去吃点东西？”
“嗯。”
两个人走出图书馆，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面馆。面馆不大，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序贿言点了两碗牛肉面，一碗加辣一碗不加。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林倦低头吃面，序贿言看着他，忽然开口：
“林倦。”
“嗯？”
“昨天你生气的时候，其实我有点高兴。”
林倦抬头看他，眼神有点疑惑。
“因为我知道，你在乎我。”序贿言说，语气很认真，“如果你不在乎，你根本不会生气。”
林倦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他低下头，继续吃面，但耳朵尖红得厉害。
“谁在乎你了。”他嘟囔了一句。
“嗯，你不在乎。”序贿言笑着说，“是我自作多情。”
林倦没接话，但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吃完面，两个人往家走。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校门口，序贿言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林倦问。
“等一下。”序贿言从书包里拿出那叠歌词，翻到最后一页，递给他，“这个给你。”
林倦接过来，看到最后一页上写了一行字，不是歌词，是序贿言的字迹：
这首歌，只唱给你听。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跳有点快。
“序贿言。”他开口，声音很轻。
“嗯？”
“谢谢你。”
序贿言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跟我不用谢。”
林倦没躲开，任由他的手在自己头发上揉了揉。他低头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他想，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就像这秋天的风，不声不响地吹过来，却已经把一切都带到了。
而序贿言，就是那个会把所有温柔都留给他的人。
周五下午，校庆彩排。
林倦和序贿言站在舞台上试音，康婷在下面指挥，顾港和李明洋帮忙搬道具，悸云舒和待赴年在调试音响，郗悦海和康婷在整理节目单。
序贿言拿着话筒，侧头看了林倦一眼。林倦别过脸，但嘴角微微弯着。
音乐响起，两个人开口唱歌。
声音叠在一起，意外地和谐。
林倦的声音清冽干净，序贿言的声音低沉温柔，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像秋天的风穿过银杏叶，温柔又坚定。
唱到副歌的时候，序贿言侧头看着林倦，眼神很专注。林倦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但声音没有停。
一曲唱完，下面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掌声。
康婷在下面喊：“太棒了！就这样，不用改了！”
顾港吹了个口哨：“可以啊你俩，这配合绝了！”
李明洋跟着鼓掌：“好听好听！”
悸云舒和待赴年也在鼓掌，待赴年看了悸云舒一眼，悸云舒正看着舞台，眼睛亮亮的。
林倦站在舞台上，听着下面的掌声，看着身边的序贿言，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他想，也许有些感情就像这首歌，不需要太多华丽的辞藻，只需要两个人声音叠在一起，就够了。
彩排结束，大家一起收拾东西。序贿言帮林倦拿话筒，林倦帮他拿歌词，两个人并肩走下舞台。
“晚上一起吃饭？”序贿言问。
“嗯。”林倦应了一声。
“还是那家面馆？”
“嗯。”
序贿言笑了，伸手碰了碰林倦的手背。林倦的手指颤了一下，没躲开。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
林倦忽然觉得，有些误会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让他知道，序贿言会主动走过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可能性都挡在外面，只留给他一个人。
而他也愿意，跟着这个人，一直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