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早死了 不一般的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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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飞挺快。
白沐舟用力往前跑着，那只凰在离地不远处飞。
水木飘的很轻松。
在刚进来的石砖路的尽头，是一片苍劲的紫竹林。竹林里隐约有雀声，东风乍紧，初罢莺啼。暖日当暄，树头嫩叶轻颤。身侧则各一画廊，并桃花正艳。树木山石，一切如画。
这仅仅是刚进入学校的一段路。
水木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点畏畏缩缩。
他们虽然都抽象，都乐天，但水木像是个闷葫芦，总爱沉默。
而白沐舟，现在明明该他满心沉重，哪怕快点赶路的时候，他却有闲情雅致，赏花赏景，好一派风流公子玉玉而立的样。仿佛悲伤无法停歇在他身上一样。
白沐舟默默点评。
“你的情感当初也转了一部分到我身上。”水木看着他淡淡地说，“不用觉得自己冷漠无情，你本身也是残缺的。”
“嘿嘿，不小心抱怨出口了唉。”白沐舟作揖。
“你个五大三粗的精神小伙儿，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水木目露疑色。
白沐舟转移话题：“快走，我们要跟不上了。”
凰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两个。
“她这是带我们去哪儿?”
他们左拐右拐的，身边经过的学生都偷窥着他们。他对视回去，他们又移开视线，走自己的路了。
白沐舟伤口疼，跑不动了。那只臭鸟跑得好快……
水木没再勉强，坐在旁边的木椅上，等他缓过来。没想到那只鸟也停了下来，梳理着自己火红的毛发，冷漠地看着他们。
这个学校也是挺不一般的，修得弯弯绕绕，让人找不着路。学生也没有穿校服，大多是丝质锦服，个个绣着繁复的纹理。长袖飘飘，仙风道骨，回风舞雪，环佩铿锵，且都样貌周正，顾盼神飞。
比起是学校，白沐舟更相信这是什么小说里的门派。
“大概是去太和殿，找你师父吧。”水木微阖了下眸，声音干涩地说。
白沐舟也坐在木椅上敞着腿，等疼痛和疲惫变淡。
“其实……你不想去可以我一个人去，”白沐舟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说，“你也并没有比我了解多少，不是吗?你说这些该我来做，本是我的事。
而水木你……你从进入这个学校后状态就不对，如果你想离开我完全同意。你可以选择不面对那些记忆，选择软弱的。”
“我……”水木看着白沐舟，视线逐渐模糊，他的声音有点委屈，”我不会中途离开的。我也想帮你。而且……没我你咋进啊。你靠谱吗你。
还担心我？放心，我不害怕面对痛苦，我是怕看见幸福——那些过去能，未来却可能再也无法经历的幸福。”
“对不起……那就珍惜这次吧。在这里，你至少还能看到幸福。”白沐舟不知怎么回应，水木的心理素质好像比他强多了。
“呦，懂事了，知道关心你爹了？”水木调侃。
“我才你爹。”
凰不耐烦地扇了扇翅膀。
“好了，走吧！继续前进，保护公主的王子将永不退缩！”白沐舟试图用中二来掩饰尴尬。
“不是，妈妈是公主……？”水木吐槽。
“哦，那就是保护女王的王子将永不退缩！”
*
太和殿。袅袅书香。优，悠，幽。
檐尾七个兽头姿态逼真，昂首长啸，抬起的是万年风骨。
那只凰送到这儿就不见了。于是白沐舟和水木不知道咋办，试探地进入了大殿。
踏入殿内的同时，白沐舟猛地打了个寒颤，殿顶挑得高，人又少，有点冻人。
水木挑眉，凑到包的拉链旁。打开，拿出，拉上。他将衣服凌乱地扣在白沐舟身上。
“哎呦喂，你这是带了多少衣服啊，感情这包里不是衣服，就是食物，难怪这么沉。”
白沐舟没有被冷嘲的自觉。他高高兴兴地拿出一袋薯片，非常丝滑地开袋即食了：“你要不要？”
“要的。”
“那你要接住哦。”白沐舟食指中指捏着薄薄一片薯片，发出阴恻恻的笑声。手指翻飞，那薯片直射出去，命中水木张大的嘴，从他嘴里穿透了过去。
飞太快了，直接穿模了，嘻嘻。
水木咔喀咔嗒捏骨头，指甲陷入掌心。“白沐舟！你要死啊！”
“魔丸魔丸魔丸魔丸……”水木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火气上来了，简直要将他名字里的“木”烧干殆尽，只余灰烬。
“哎哎，水水你刚来时不是说我们来上学吗？”白沐舟紧急避险。
“我瞎说的。”水木依然死亡凝视。
感觉他眼里冒红光了都……
“嘿嘿嘿，你大人有大量好不好。”白沐舟试图卖萌。
“你想死？”
卖萌无效。
“没有没有……”
“谁在外边吵吵嚷嚷？”殿中传来一道声音，清越缥缈，像高山上的雪，又像松风入谷，春雨江南。
简直仙音。白沐舟在心里如是想。
*
水木拍拍白沐舟的肩，用口型告诉他。
师父。
白沐舟回神，疑惑地挠挠头。这么年轻的声音吗？别是个糟老头子，但张嘴冒出个青年音吧。
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屏风后慢慢踱出一个青年。
水木轻声提醒：“这是你师兄。”
来人是个高挑的年轻人，长发由一金冠高高束起，穿件银丝云纹广袖袍，白色腰封上系着枚三龙戏珠白玉珮。眉眼如画，脸面白净，气质微冷。相貌在一路来时见着的仙子仙女般的学生中也是不可多得，但是，这眉眼……
“我逗我逗，这不我姐那百依百顺的高富帅男友吗？这完美的气质，这完美的脸蛋，虽然没有我帅，但也是帅哥中的帅哥了。我不能认错了吧……”
白沐舟脸上五颜六色，什么表情都走了个遍；心里也噼里啪啦，什么表示惊叹的语气词都冒了个泡。
“不对，神态不对。”
这小男友貌似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皱眉走出来后看到他有点惊讶，“师弟？你上哪儿找了个……”
“我们先去找师父，”白沐舟抢过话题，轻轻抓住水木，半推半拽地拉着他转过屏风走进正殿。
殿内挂满了字画，上方有一雕花金檀木椅，配一紫金雕螭长桌。桌上书籍四散，一片凌乱。一个白瓷美人觚压在几本书上。殿内设有两个大香炉，冷香盈鼻。地上两列楠木交椅，各放了笔墨纸砚在案上。
一个穿着金线青缎袍的男人席地而坐，倚着一绛红立柱，口中正喃喃着什么。
已经醉成狗了。
“你来啦？”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眼修眉的脸。这张脸和他的青年音很是般配，不过应该会和他的年龄进行化学反应，产生可爱的反差萌。
“5020岁。”水木报了他的年龄。
“水木牛批，啥都知道！”
“把我当百科全书用就别搞这些。”水木低声说。
“没这么老！”男人怒视水木。
“他生日按现在算大概在整个七月份。”又被当百科全书用了……
“还有换算吗？”白沐舟关注点永远新奇。
“嗯，不然妈妈早就撑不下去了。”
“你听到了吗？我没这么老喂！”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晃悠了两下。他还挺高，至少得有185，比180（其实是178）的白沐舟高了大半个头。
“得算到现在，按照这里的年份。”水木不接受质疑，他数学还是挺好的。
“等等，让我消化一下。好大的信息！”白沐舟大脑信息过载了。
“……我早死了。”墨沨张开嘴又闭上，等白沐舟表情正常了点才说。
“不是，什么？”白沐舟cos大眼萌妹，愣了好几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机器打开能量比我们估计得还要多，我又受了重伤——”墨沨温柔地笑笑。
“等等，您死了，是什么意思？”白沐舟还是很懵。
“字面意思，我□□毁灭了。没事，我最怕束缚，偏好自由，脱着条断腿怎么骑着我的小毛云游。（小毛是一只白毛黑瞳的老虎）而且当时遍地哀鸿，我献祭能还了锦钰的人情，还能救天地众生，说不定还能来个青史留名。到时候给我颁个“人民的好榜样”，我还能抹除黑历史，重塑你们对我的偏见呢！”
“没有偏见——”白沐舟说完才想到白沐舟的那些话，突然觉得不知说什么。
“等等，你……你割了记忆？”墨沨皱眉，“现在是什么情况？”
水木是白沐舟割下来的一部分。
“妈妈生病了，突然咳血，后来又进了ICU。”白沐舟简单说了下。
——对上了墨沨好奇的眼神。
“ICU就是治病的地方，伤势严重的人才去。”水木解释。
“水音她……唉，她真是个奇女子，老白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老婆。”墨沨感叹，踉跄地走到白沐舟身边，轻轻揽住他，“没事，去完成你的使命吧，一切还有转机。”
“你知道我有使命！”白沐舟感觉脑子开始嗡鸣。
“大家都知道，所以我们才护着你。”
墨沨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甜香醉人，带着他身上温暖的气息。这个味道很安心，抚平了白沐舟内心淡淡的害怕和迟疑。
这个现在对他来说还是刚认识的师父给了他许多温暖。
为什么要割掉那部分记忆呢？眼前这个师父真是温柔极了，他怎么会想忘了他呢？
白沐舟在心里想。
水木看着他们，慢慢退着步子，想躲在更不起眼的地方。
他看着离他最近的那个香炉——香已燃尽，只剩余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早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