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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万花筒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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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尾的捕捉任务,是千咲第一次和鼬单独出远门。
出发那天,雨隐村难得放晴。千咲站在基地门口,看着头顶那片灰蓝色的天空,微微眯起眼。阳光落在她脸上,浅蓝色的长发难得显出几分暖意。
“走了。”鼬从她身后走来,语气平淡。
千咲侧头看他。鼬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她没有问。鼬不是那种喜欢被人关心的人,她知道。
两人一路无言,穿过草之国,进入水之国境内。三尾矶抚潜伏在一片大湖深处,周围雾气弥漫,人迹罕至。
“它藏得很深。”千咲站在湖边,感知着水下的查克拉波动,“这个距离我冻不住整片湖。太大了。”
鼬站在她身边,写轮眼缓缓转动:“不需要冻住整片湖。把它逼出来就行。”
千咲看他一眼:“你打算用天照?”
“嗯。”
“你的眼睛……”
“足够完成任务。”鼬打断她。
千咲沉默了一瞬。
「又是这句话。‘足够完成任务’。鼬,你到底在逞什么强。」
她没有再劝。她知道劝不动。这个男人固执得像一块石头,温柔得也像一块石头——表面不动声色,内里却承担着所有重量。
“我来。”千咲说,“先逼它出来。”
她蹲下身,手掌贴在水面上。查克拉沿着水流扩散出去,整片湖面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雾气更浓了,呼吸间都是白霜。湖面边缘开始结冰,冰层从岸边向中心蔓延。
鼬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浅蓝色的长发在寒气中微微飘动,像是湖面上凝结的霜花。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瘦小的女孩站在雨中,眼睛里有化不开的悲伤。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和他一样。
「背负重物的人,一眼就能认出彼此。」
湖面炸开了。
三尾矶抚破水而出,巨大的尾巴拍碎了冰层。千咲在冰碎的前一刻后退,冰棱在她面前竖起一道屏障,挡住飞溅的碎冰。鼬的写轮眼已经锁定了三尾的位置。
“天照。”
黑色的火焰从视线焦点燃起,附着在三尾的甲壳上。三尾发出震耳的嘶鸣,黑色的火焰在水中不灭,反而沿着它的身体蔓延。三尾挣扎着潜入水中,但天照依然在燃烧。
千咲趁机再度结印。湖面瞬间冰封,将三尾困在冰层之下。
“封!”
冰层厚达数丈,将三尾牢牢锁在湖底。黑色的火焰在冰层下继续燃烧,将冰融成水,水又立刻被千咲的查克拉冻回冰。反复拉锯,三尾的挣扎越来越弱。
当三尾终于停止挣扎时,千咲的查克拉也几乎耗尽。她单膝跪地,喘着粗气。额头沁出细密的汗,在寒气中凝成冰晶。
鼬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还好吗?”
“还行。”
鼬看着她苍白的面色,伸手将她扶起来。千咲注意到他的手也很凉。比平时更凉。
“你的手。”她说。
“没事。”
千咲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鼬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鼬。”
“老毛病。”他抽回手,神色如常,“写轮眼用多了会这样。休息一下就好。”
千咲看着他。那双写轮眼已经褪回了黑色,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你每次用完天照,都会这样?”
“偶尔。”
“骗人。”
鼬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你倒是比佐助还管得宽。”
提到佐助,千咲顿了顿。
“你弟弟……他知道你的情况吗?”
鼬没有回答。他转身朝岸边走去,背影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单薄。
千咲跟上去。两人在湖边的岩洞里生了一堆火。鼬靠坐在洞壁上,闭着眼睛,脸色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千咲看着他,忽然开口:“鼬。”
“嗯。”
“你为什么非要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鼬睁开眼,看着火光。
“因为有些事,只能一个人扛。”
“不对。”千咲说,“你可以告诉别人。告诉佐助,告诉我,告诉……”
“告诉谁?”鼬转头看她,目光平静,“千咲,有些真相说出来,只会让更多人痛苦。”
千咲沉默了。
「他说得对。有些真相说出来,只会让更多人痛苦。」
「就像我知道弥彦哥回不来了,但我不说。因为我一旦说出来,长门哥和小南姐会更痛。」
「我们都是把真相咽进肚子里的人。鼬,我们是一样的人。」
“鼬。”
“嗯?”
“你的眼睛,还能看见多少。”
鼬沉默了很久。
“足够完成任务。”
“我问你还能看见多少。”
鼬看着她,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明明灭灭。他的视力在衰退,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天照和月读的代价,须佐能乎的代价,都在一点一点吞噬他的光明。
“左眼还能看清你。”他说,“右眼……有些模糊了。”
千咲的心猛地一沉。
“为什么不治?”
“治不好。”鼬说,“万花筒的代价,是注定的。”
千咲攥紧了手。她的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
「他的眼睛在坏掉。这个总是替我撑伞的人,快要看不见了。」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对我好的人,都要被夺走。」
“千咲。”鼬叫她。
她抬眼。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鼬说,“帮我看着佐助。”
“我不答应。”千咲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自己的弟弟,自己看。”
鼬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温柔。
“你果然会这么说。”
“鼬,你听好了。”千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我不会替你看着佐助。因为我不会让你死。你听明白了吗?我不会让你死。”
鼬抬头看她。火光在她身后,逆光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见她眼中的光。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是我在晓里……”千咲顿住了。
鼬等着她说下去。
“因为你是我在晓里,少数几个不让我觉得烦的人。”千咲别过脸。
鼬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还是很淡。
“那我很荣幸。”
千咲瞪了他一眼,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夜渐渐深了。鼬靠着洞壁睡着了,呼吸很浅。千咲坐在火堆另一侧,没有睡。她看着鼬的睡颜,看着他那张过于年轻却过于疲惫的脸。
「鼬,你说你把我当妹妹。」
「可是你知道吗,你也像我的哥哥。」
「弥彦哥是太阳,你像月亮。一个温暖,一个安静。」
「但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别人承担着本该自己承担的东西。」
她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我不会让你死。”她低声说,“我也不会让佐助失去哥哥。”
「因为我已经失去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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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佐助视角·同期】
我在铁之国边境打探到了一个消息——宇智波鼬会出现在水之国附近。
晓组织在捕捉尾兽。我哥是晓的成员。找到尾兽,就能找到他。
“佐助君。”香磷推了推眼镜,“我们要去水之国吗?”
“嗯。”
“那里有很强的查克拉反应。”香磷忽然皱眉,“而且是两个。一个很冷……另一个……”
“另一个什么?”
“另一个很……暗。”香磷打了个寒颤,“像是一个深渊。”
“是鼬。”
“不对,还有一个人。”香磷说,“那个冷的查克拉,比鼬的更明显。佐助君,你哥可能不是一个人。”
我没有说话。但我心里忽然浮出了一个名字。
高岭千咲。
“走。”我说,“去水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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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咲是在第二天清晨发现鼬在发烧。
她醒来的时候,鼬还在睡着。但呼吸很重,额头上全是汗。她走过去碰了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鼬。鼬!”
鼬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看清是她。
“千咲……”
“你在发烧。”千咲皱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晚。”鼬撑着坐起来,但身体明显在发软,“没事。老毛病。”
“你昨晚就知道自己在发烧?”
“嗯。”
千咲的火气腾地上来了。
“宇智波鼬,你是不是觉得你死了也没关系?”
鼬看着她。她的脸色很冷,但眼睛里有火。是愤怒,也是担忧。
“你在担心我?”他问。
“我在骂你。”千咲蹲下来,把手贴在他额头上,“烧得这么厉害还说没事。你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鼬没有回答。
千咲从忍具包里翻出几颗药丸,递到他嘴边:“吃。”
鼬接过药丸,吞下去。千咲又用冰遁凝结了几块冰,用布包好,敷在他额头上。
“躺着。”她说。
鼬躺回去,看着她忙前忙后。她的动作很利落,没什么多余的话,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冰的温度恰到好处,药丸的分量刚好够退烧。这种熟练,意味着她做过很多次。
“你经常照顾人吗?”鼬问。
千咲的动作顿了一下。
“以前。”她说,“弥彦哥身体不好,经常生病。长门哥也是。小南姐会折纸,但不会照顾人。所以……”
她没有说下去。
鼬看着她。
「她照顾过弥彦。照顾过那个回不来的人。现在她在照顾我。」
「千咲,你把自己活成了别人的守护者。可谁来守护你?」
“千咲。”
“嗯。”
“你也躺一会儿。”
“不用。”
“你在硬撑。”鼬说,“你的查克拉耗尽了七成以上。我看得出来。”
千咲看着他。
“躺下。”鼬说,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我虽然发烧,但感知能力还在。你的脉搏比平时快了两成。”
千咲沉默了一瞬,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坐下来,靠着洞壁。没有躺下,但也没有继续忙。
鼬看着她闭着眼靠在石壁上的样子。浅蓝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干。她累坏了。捕捉三尾的任务加上之后一直在照顾他,她几乎没有休息。
“千咲。”
“嗯。”
“谢谢你。”
千咲睁开一只眼看他:“别肉麻。”
鼬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洞外,水之国的雾气慢慢散去。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鼬。”千咲的声音忽然响起。
“嗯。”
“你刚才说让我帮你看着佐助。”
“嗯。”
“我改主意了。”
鼬睁开眼看她。
“我帮你看着佐助,”千咲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好好活着。”
鼬看着她。
“听到了吗,宇智波鼬。”千咲也看着他,目光坚定,“我不替你看着佐助。我替你看着佐助的前提,是你必须活着。你活着一天,我就帮你看着一天。你要是死了——”
她顿住了。
“你要是死了,”她的声音低下来,“我就再也不管佐助了。”
鼬看着她,很久。
“千咲。”
“嗯。”
“好。”
千咲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靠在石壁上,不再说话。但鼬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傻丫头。」
「用这种方式逼我活着,也就你想得出来。」
「可是千咲……我的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
他闭上眼睛。
「在那之前,我会尽我所能,替你挡住能挡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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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咲醒来的时候,鼬已经不在洞里了。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洞口。鼬站在湖边,背对着她。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干什么?”千咲冲过去,“还在发烧——”
她停住了。
鼬转过头。他的左眼是万花筒写轮眼,右眼却是一片浑浊——像是结了一层雾。
“右眼……突然看不清了。”鼬说,语气平淡,“我用左眼确认过,三尾还在封印中。没问题。”
千咲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只清明,一只浑浊。
“多久了?”
“刚刚。”鼬说,“之前只是模糊,现在是彻底看不见了。”
千咲的手在身侧攥紧又松开。她没有说话。
“千咲。”
“……”
“没关系。”鼬说,“左眼还能用。”
“我说了闭嘴。”千咲的声音很低。
鼬看着她。
“鼬,你听好了。”千咲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坚定,也是一种近乎凶狠的执拗,“你的右眼看不见了,我就当你的右眼。你的左眼有一天也看不见了,我就当你的左眼。”
“千咲——”
“你挡在我前面太久了。”千咲说,“从今天起,我挡在你前面。”
鼬看着她。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止水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我会挡在你前面。」
他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
“走吧。”他最后说,“任务完成了。该回去了。”
千咲走在他身边,离得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千咲。”
“嗯。”
“你说要挡在我前面。”
“嗯。”
“可是你比我矮。”
千咲的脚步一顿。
“……宇智波鼬,你是不是觉得我打不过你?”
“没有。只是陈述事实。”
“闭嘴。”
鼬笑了一声。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真的笑声。
千咲别过脸,加快了脚步。但她的脚步刻意配合着鼬的步伐,不快不慢,刚好并肩。
晨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浅蓝,一个墨黑。
——水之国的湖边,留下两行并排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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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视角·基地】
他们回来了。
我在基地门口等着。远远看见千咲和鼬并肩走来。千咲的头发被风吹乱了,鼬的脸色比走之前更差。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走之前更近了。
我面具下的脸没有表情。
“小花——!”我朝她挥手,语气和平时一样夸张,“你回来啦!任务顺利吗?”
千咲看了我一眼:“嗯。”
“鼬先生看起来不太舒服呢!”我说,“要不要找角都看看?虽然那家伙只认钱——”
“不用。”鼬说,径直走过去了。
千咲也要走。我叫住她:“小花。”
她停下。
“你眼睛红了。”我说,“没睡好吗?”
千咲看着我。面具下我的眼睛弯弯的,像是在笑。但我的声音自己听着都觉得假。
“阿飞。”她说,“你知道什么治眼睛的方法吗?”
我愣住了。
“鼬的眼睛坏了一只。”千咲说,“右眼看不见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鼬的眼睛……已经开始了吗。」
「比预想的快。」
“小花,”我听见自己说,“写轮眼的病,治不好的。”
千咲看着我。很久。
“我知道。”她说,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
「你知道。你知道治不好。可你还是问了。」
「你在给所有人找退路。你在给所有对你好的人找退路。」
「可你自己的退路呢,高岭千咲。」
「你有没有给自己留过一条。」
那天晚上,我去找了鼬。
他坐在房间里,闭着眼。右眼上蒙着一层纱布。
“阿飞。”他没有睁眼,“有事吗?”
“你的眼睛。”
“与你无关。”
“鼬。”我在门口坐下,“你的时间不多了。”
鼬睁开左眼。万花筒里的图案缓缓转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担心小花的人。”我说。
鼬看着我。那只写轮眼像是能看穿面具,看穿我的骨血。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
“阿飞,”鼬说,“你在她面前装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装,但总有一天你会装不下去。”
“我知道。”
“到时候,她会恨你。”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打断他,“只要她还在淋雨,我就没法走开。”
鼬沉默了。
“鼬,”我说,“你比我聪明。你应该知道,有些人,遇到了就是遇到了。躲不掉。”
“你和我一样。”鼬说,“都是把真话藏起来的人。”
“嗯。”
“但千咲不一样。”鼬说,“她藏的是痛,我们藏的是罪。”
我看着他。
“所以,”鼬闭上眼睛,“别把你的罪,变成她的痛。”
我站起来。
“我不会。”我说,“我不会让她因为我的罪而痛。”
「至少,在她知道真相之前,不会。」
我走出去,关上门。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雨还在下。我站在窗前,看着雨隐村的夜。
“小花。”我低声说,“今天你问有没有治眼睛的方法。”
「你问的时候,眼睛很红。你没有哭,但我看得出来,你刚刚哭过。」
「你为鼬哭。」
「你为每一个对你好的人哭。」
「什么时候,你才能为自己哭一次。」
雨声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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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佐助找到了千咲。他向她询问鼬的下落,千咲第一次在他面前动怒。而在另一边,飞段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虽然不死,却让千咲想起了弥彦死时的场景。她第一次在飞段面前失控。
“你也会死吗?”
“我说了,我死不了。”
“你骗人。你们所有人都骗人。弥彦哥说他会回来,鼬说他能撑住,你说你死不了——”
“高岭千咲——”
“——你们都在骗我。”
下一章:《不死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