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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邪神的答案 鼬死后的第 ...

  •   鼬死后的第三天,雨隐村的雨下得格外大。

      千咲站在高塔的顶端,手里握着两样东西。小南的纸花,蓝白相间,折得精致。那半串冰晶吊坠,碎口锋利,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她蹲下来,把纸花放在地上,又把冰晶吊坠放在纸花旁边。然后她结印。冰遁的查克拉从掌心涌出,把冰晶吊坠重新融化。冰变成了水,清亮的水,在她掌心聚成一团。她把这团水倒在纸花上。

      纸花被水浸透,慢慢变软,慢慢散开。蓝色的纸,白色的纸,混进水里,像是融化的天空。

      千咲站起来,把这一捧水高高扬起。水珠在风中散开,混入雨隐村的大雨中,洒向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鼬。”她说,“你留在雨里吧。”

      “和弥彦哥一起。”

      她看着雨水冲刷着高塔的栏杆,冲刷着这座永远在下雨的城市。那些被融掉的水,混进雨里,再也分不出来了。

      「从今天起,每一滴落在雨隐村的雨,都有可能是你们。」

      「每一滴。」

      她转身走下高塔。

      ---

      飞段在邪神像前跪着。

      邪神教的小祠堂在基地的最底层,平时没什么人来。飞段自己掏钱修缮过,墙上挂着邪神的挂轴,供台上摆着几根蜡烛。烛火摇曳,把邪神的影子照得忽明忽暗。

      千咲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飞段跪在那里,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她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但她看见他的嘴唇在动,很认真。

      她等了一会儿。飞段祈祷完了,站起来,转身看见她。

      “小花。”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

      飞段看着她。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手上的绷带换成了新的,浅蓝色的长发被烧焦的那一截剪掉了,现在短了一小截,垂在肩膀上。但她的眼睛和三天前不一样了。像是里面的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又被什么东西填上了。

      “你刚才在祈祷什么。”千咲问。

      飞段挠了挠头:“求邪神大人保佑我下次任务别遇到太强的对手。”

      “骗人。”

      飞段咧嘴笑了:“好吧。我求邪神大人让你别再做噩梦了。”

      千咲看着他。

      “飞段。”

      “你说你的邪神大人不能让人复活。”

      “那你信他什么。”

      飞段沉默了一瞬。然后他靠着供台,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

      “信他让我死不了。”他说,“这样我就能一直陪着你。”

      千咲没有移开目光。两个人隔着祠堂昏暗的烛光对视。飞段的眼睛很亮,像是他平时嚷嚷着要献祭时的样子,但又不太一样。平时的亮是疯,现在的亮是认真。

      “飞段。”千咲说,“我不是来听你说这种话的。”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问你一个问题。”

      “问。”

      千咲走进祠堂,在邪神挂轴前站定。烛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了一些。她抬头看着挂轴上的邪神像。那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神明,张牙舞爪,但在烛火中显得没那么可怕。

      “你的邪神大人,”她说,“要献祭才能让他满意,对吗。”

      “嗯。杀戮是献祭,痛苦是献祭。邪神大人喜欢这些。”

      “那我这些年受的苦,算不算献祭。”

      飞段愣了一下。

      “算。”他说,“你受的苦比谁都多。邪神大人肯定已经收够了。”

      “那他为什么还不让弥彦哥回来。”

      飞段没有回答。

      千咲转过身看着他:“你说邪神大人不能让人复活。我信了。但你又说邪神大人收够了苦痛就会满意。那为什么我还在痛。”

      飞段站直了身体。

      “高岭千咲。”

      “嗯。”

      “邪神大人不是用来做交易的。”飞段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受苦,是因为世界让你受苦。不是因为你献祭了够多,邪神就会还你一个弥彦。”

      “那信他有什么用。”

      “信他……”飞段顿了顿,“信他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千咲看着他。

      “你以前问我,邪神大人能不能让想死的人去死。”飞段说,“我那时候没回答。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

      “你说。”

      “能。”飞段说,“但我不让。”

      千咲愣住了。

      “邪神大人不在乎谁死谁活。他只要献祭。你要是死了,你的痛苦、你的执念、你的命,全都是他的祭品。但我——”飞段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但我不想你死。”

      “飞段——”

      “你听我说完。”飞段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高岭千咲,你信你的弥彦哥。他让你活着,你就活着。你不信你的弥彦哥,那就信我。”

      “信你什么。”

      “信我死不了。”飞段说,“信我能一直站在你旁边。信我不管你淋多少雨,我都会把你拽出来。就算你不愿意,我也要把你拽出来。”

      千咲看着他。

      祠堂里很安静。烛火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飞段。”千咲开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飞段看着她。

      “因为你是第一个问我邪神能不能让人复活的人。”他说,“也是第一个问我邪神能不能让想死的人去死的人。你在雨里淋着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你哭的时候,我没看见。但你淋雨的时候,我全看见了。”

      千咲的嘴唇动了动。

      “你说你不想依赖别人。”飞段说,“但我无所谓。你可以不依赖我。我单方面赖着你就行。”

      千咲看着他。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飞段愣住了。他在看错了吗。她在笑?

      她确实在笑。很轻很轻,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但那个弧度是真的。

      “高岭千咲。”飞段说,“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我看见了!”

      “我说没有。”

      “你明明——”

      “飞段。”千咲抬起头看他,嘴角的弧度已经收了,但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温度,“你以后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的舌头冻住。”

      “那你倒是冻啊。”飞段咧嘴笑,“冻了我说不了话,就不用听你嘴硬了。”

      千咲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任务时间要到了。”

      飞段跟上去。走到门口时,千咲停了一下。

      “飞段。”

      “嗯。”

      “你说邪神大人不能让人复活。”

      “嗯。”

      “那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千咲没有回头。她看着祠堂外面的雨,雨水从屋檐上落下来,形成一道水帘。

      “以后我死了,”她说,“别让邪神大人收我的祭品。”

      飞段皱眉:“你说什么呢——”

      “把我的尸体烧了。”千咲说,“洒在雨隐村。和弥彦哥、鼬一起。”

      “高岭千咲——”

      “你答应我。”

      飞段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吓人。

      “我不答应。”他说。

      千咲看着他。

      “你活着的时候不让我省心,死了还想让我给你收尸?”飞段说,“想得美。”

      “飞段——”

      “你自己死一个试试。”飞段说,“你死了,我就去邪神那里把你拽回来。你不是会冰吗,我把你冻住,等你活了再解冻。”

      “你疯了。”

      “我一向疯。”飞段说,“你第一天认识我?”

      千咲看着他。飞段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祠堂门口的光。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怒火,有担忧,还有一种她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

      「飞段。」

      「你说的这些话,弥彦哥不会说。鼬不会说。长门哥和小南姐也不会说。」

      「只有你。只有你会用这种蛮不讲理的方式,拦着我。」

      “走了。”她推开他,走进雨里。

      飞段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嘟囔:“每次都这样。说不过就跑。高岭千咲,你能不能换个招……”

      千咲没理他。但她走得很慢,慢到飞段几步就追上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雨隐村的街道上。雨很大,街上没什么人。千咲没有撑伞,飞段也没有。两个人淋着雨,像是某种默契。

      “飞段。”

      “嗯。”

      “你刚才在邪神像前说的话。”

      “哪句。”

      “说你求邪神大人让我别做噩梦。”

      飞段沉默了一瞬。

      “邪神大人不管这个。”他说。

      “我知道。”千咲说,“但你求了。”

      飞段看着她。雨落在她浅蓝色的长发上,顺着发梢滴下来。她的侧脸在雨中显得很安静,不像平时那样冷。

      “高岭千咲。”

      “嗯。”

      “你以后做噩梦的时候,”飞段说,“别摇那个铃铛了。”

      千咲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铃铛。”

      “阿飞说的。”飞段说,“他说鼬给你留了个铃铛。你做噩梦的时候会摇。”

      千咲攥紧了手腕上的铃铛。鼬走了以后,她没有摇过。一次都没有。因为摇了也没有人会听见了。

      “你摇铃铛的时候,鼬听不见。”飞段说,“但你摇铃铛的时候,我能听见。”

      千咲看着他。

      “我住的地方离你两条走廊。”飞段说,“铃铛声音够大。你摇了,我就过来。”

      千咲没有说话。

      “不用你依赖我。”飞段说,“你就摇铃铛就行。我自己过来。”

      雨还在下。千咲站在雨中,看着飞段。他的脸上有雨水,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又固执。

      “飞段。”

      “嗯。”

      “你真是个疯子。”

      “我知道。”

      “我讨厌疯子。”

      “我知道。”

      “但你比鼬和阿飞都诚实。”

      飞段愣了一下。

      千咲转过身继续走。这次她没有加快脚步,只是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雨里,踩得很实。

      「弥彦哥,今天我做了两件事。」

      「我把鼬融进了雨里。」

      「然后我认识了一个疯子。」

      「他说他信邪神,是因为邪神让他死不了。死不了,就能一直站在我旁边。」

      「弥彦哥,你知道吗,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好像活着也没有那么难。」

      她抬起头。雨从灰蓝色的天空落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她没有闭眼,只是看着那些雨。

      「雨还在下。」

      「但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冷了。」

      ---

      那天晚上,千咲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手腕上的铃铛安静地躺着。她伸出手,摇了摇。铃铛响了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等了一会儿。

      没有脚步声。飞段没有来。

      她又摇了摇。这次更用力一些。铃铛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还是没有脚步声。

      “果然。”她低声说,“我又不是真的会摇。”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很重,很急,像是跑过来的。

      门被推开了。飞段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只披了一件外衣,脚上连鞋都没穿。

      “你摇了?”他问。

      千咲坐起来看他。

      “你听到了?”

      “我他妈住两条走廊外!”飞段说,“你摇了两次!第一次轻,我以为听错了。第二次那么响,我能听不到吗!”

      千咲看着他。飞段站在门口,衣服扣子扣错了一颗,头发翘着,脚趾冻得发红。看起来很滑稽,但她笑不出来。

      “我只是试试。”她说。

      “试试?”飞段瞪她,“大半夜的试铃铛?高岭千咲你是不是有病——”

      “你回去吧。”千咲说,“我没事。”

      飞段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走进来,关上门,在墙边坐下来。

      “你干什么。”

      “等你睡着。”

      “不用。”

      “你摇铃铛了。”飞段说,“你说过,摇了就代表做噩梦。我来了,我就坐这儿。你睡你的。”

      千咲看着他。飞段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像是真的打算在这儿待一晚上。

      “飞段。”

      “嗯。”

      “地上凉。”

      “我死不了。”

      “……”

      “睡吧。”飞段说,“我在这儿。”

      千咲看着他。很久。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飞段平稳的呼吸声。

      「弥彦哥,今天有人来陪我了。」

      「他扣子扣错了,鞋也没穿,脚趾冻得通红。」

      「但他来了。」

      「你说让我走。我不知道怎么走。但也许,有人陪着,就能慢慢走。」

      她睡着了。

      这次,没有做梦。

      ---

      下章预告:

      晓组织全体集会,佩恩宣布了最终计划——收集所有尾兽,制造终极武器,用绝对的武力让世界感受痛苦,从而迎来和平。千咲第一次听到完整的计划,第一次意识到长门要走的路和她想的不一样。会后,她与长门单独对峙。

      “长门哥,你说的和平,是用所有人的痛苦换来的?”
      “是让他们感受痛苦,然后害怕痛苦,从而放弃战争。”
      “这和半藏有什么区别。”
      “千咲——”
      “你用痛苦换和平,那弥彦哥的死算什么。”

      下一章:《和平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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