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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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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夜下班后没有立刻回家。
根据工牌里留下的那个近场线索,在一层加密缓存里翻出两样东西:地址和敲击节奏。
槐树巷老槐义体修理铺和“三短一长再三短”的节奏。
没有联络人名字,连其数量都不清楚。现在岑夜只知道零在外边给人当眼线。
她又点开看了一遍。失联几天的卧底又错过了例行街头,恐怕地下组织已经认为她叛变或者死了。
她要是干巴巴等着组织来确认......
不行,他们的手段估计温柔不到哪里去。思及此处,岑夜决定自己先走这一趟。
锈带最深处越走越破,空气里全是铁锈和合成燃料的混合味。
巷子尽头立着一颗半死不活的老槐树,上面挂着一个报废的监控蜂。后边有个铺子,招牌上“老槐”两个字在黑夜里一闪一闪。
岑夜正准备往那走,巷子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穿着物流部灰马甲的干瘦男人,拖着腿往巷口跑。身后有台管道清运机似乎要碾上去,履带上尽是黑油。
巷子里的住户听到尖叫声,齐刷刷地关上门,无人理会。
岑夜定睛一看,清运机上方有一行红字:
[夜间清运作业・目标:废弃有机物・压缩回收・已核准]
那个地上的男人原本的身份程序突然变换:
[目标重新分类:大件废弃物・无主・准予回收]
又来了.....眼前这个男人直接被定义成垃圾了。
岑夜本不想多管闲事,往外走了几步脚步一顿。她低声骂了一句,人冲了出去。
她一把拖住男人往回拽,液齿已经压到男人的头发了!
这机器力气太大了......越是心惊,表现越冷静。她腾出一只手拍上冰冷的外壳,集中精神:
[目标生物特征异常,申请核验,中止回收]
灰色字体当场驳回:[作业流程高于现场申请,权限不足,驳回]
男人吓得失了声,□□处一片湿热。
权限不够,就找能压死你的东西。岑夜咬住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往里钉:
[依据《城市存续最高法令》生命主体条款:凡在册人类,任何设备不得对其执行废弃物流程。]
[检测到目标持有合法工牌,疑似在册 。立即中止作业,重新核验生物特征]
液压齿停在男人上方,机器顿住了。
[核验中...... 检测到在册工牌......生物特征比对......]
岑夜见状立刻扯下男人的工牌,连同他的手指一起放在识别区。
红光扫过。清运机胸口那圈猩红的警戒灯急促闪了三下,“叮“ 地转成绿色:
[核验通过:物流部临时雇员,阿贵,在册人类]
[作业目标分类错误,中止回收,流程挂起,待人工复核]
随后清运机调转成绿灯,不紧不慢得开回原定路线。岑夜再也撑不住了,鼻血止不往得往下砸。
[意识带宽占用 55%/连续高权重批注,记忆磨损加剧,建议立即降低负载]
过一半了......她死死掐进大腿内侧最嫩的那块肉,用疼痛把往下沉的意识拽住。
“阿贵,“ 这名字是她半秒前刚从机器嘴里听来的,“能不能走?“
男人却死死盯着清运机屁股上那圈远去的绿灯,像见了鬼。
“绿了……“ 他嘴唇直哆嗦,“红灯,真的变绿了……“
他扭头看向岑夜:“你...你是她!她说她要是回不来,让我一出事就往槐树巷跑,别回头。她说会有个人,当着我的面,让要我命的红灯变绿”
男人目光又敬畏变成了发毛:“那个人,就是来接东西的!你长得是有点像她...我,我不记得了。”
零之前的线人?该死,她什么都不知道......
“东西,在哪?”
身后那半扇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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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站着个瘸腿老头,左手是一只改装过的机械义肢,指节磨得发亮。
“进来。” 他说,“再在巷子里跪着,下一台清运机该收你们俩了。”
老头落下锁之后扫了眼阿贵,看着有点眼熟。早些年零来时巷口似乎晃过这么个影子,可零从没让他们照过面。
卧底的规矩,不该看的不看。
“坐里头去。” 他只丢给阿贵一句,“别碰任何东西。”
然后他整个人转过来,目光在岑夜脸上停了很久。
“暗号。”
岑夜没吭声。
“零进我这门,先敲三下,停一拍,再敲三下,三年没错过一次。” 老头慢悠悠地说,“你站门口,一下没敲。”
他朝着角落柜台指了指,那放着本厚册,纸上似乎是密密麻麻的名字。
“还有这个。零进门从来不先看我,她先翻这本子,把这几天没了的人补上,一个不落。” 老头盯着她,“你进门到现在,一眼没瞧它。”
“她记这个干什么?
“她说,人没被记下来,才算真的没了。” 老头声音很冷静,“三年,就算发烧受伤,这一笔没断过。”
他针一般的眼神刺向岑夜:“零来我这儿,眼睛是往下看的。她早把自己当死人了”
“你在巷子里扑那台机器的时候,眼睛是往上挑的。” 老头一字一顿,“你想活,还想让别人活。”
“你不是她。” 他说,“可这股不认命的劲儿,又像得很。”
灯光发出滋滋响声,屋内十分安静。
岑夜没躲他躲目光:“我要是集团的人,现在这铺子早没了。”
“你的工牌,制服......呵呵,你本来就是集团的人,”老头敲了敲膝盖,“三年前,是我把她从集团那边拉过来的,当时,她在物流口搬了三年的箱子。”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的制服转了转,发出冷笑。
“至于这身稽查员的皮,是你们集团的人,给她亲自调过去的。”
岑夜心里猛地一沉。
“集团的人分两种,一种来上班,一种来收网。”老头一字一顿,“零是第一种。你是哪一种?”
“我要是来收网的,刚才在巷子里不会救阿贵。”岑夜看着他,感受到他对零的复杂情绪。思及此处,她决定透露一点线索,“我来查零怎么死的。她查到一半没了。C 区,07 号柜,下月十五那场清库,还有那张签了假名的复检调令,是哪个工号。”
老头的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07。”他重复一遍,像头一回听见,“零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你们想扳倒天柱。”岑夜从他的话语里感受到对集团深深的排斥,于是说,“我想从天柱手里,把一个人领出来。我们是同一条路。”
老头盯着她,久到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领一个人,”他给自己点了根呛人的烟,“零也说过这话。她说要从那栋楼里领个人出来,我问领谁,她不说。”
他夹烟的手停在半空。
“那丫头看着软,说话都不敢大声。”他声音低下去,“可她每个礼拜带着伤来,尽干些掉脑袋的事。她说,槐伯,人要是连被谁弄死的都不知道,就跟巷子里那堆垃圾一样,她见不得人这么没。”
老头吸了口烟:“她在物流口给我递了三年账。前阵子忽然被调进秩序局。”
他抬眼看她,“锈带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穿物流部马甲死,叫事故,还一堆外人盯着;穿你们稽查这身皮死,叫殉职,尸首直接进 B2 冷柜,苍蝇都飞不进一只。”
岑夜的手紧了紧:“她知道?”
“她比谁都清楚。" 老头笑了一下,很淡,“调令下来我让她别去,说那是催命符。她说 ——”
他顿了顿。
“她说,槐伯,物流的工牌下不了 B2。她要找的人,锁在 B2 里头。”
铺子里静了一瞬。
岑夜想起电梯里那条 C 区访问记录,低头看见自己身上这身和零一模一样的制服。
集团给零裁了身裹尸布,零穿着它,去偷了一把钥匙。
我居然有点击诶......真的有人在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