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直男》筠林杳杳

2、他喜欢我 我被他恶心

　　高中回忆褪去，对面男人的脸和回忆中重叠，我却怎么都不敢相信他们是同一人。

　　你不是说你也讨厌gay吗。
　　骗子。

　　“为什么，”我说，忍不住质问：“你明明和我说过，你也讨厌gay、你也恶心gay。”

　　如果这是假的，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真的。我真的无法接受，我最好的的兄弟，其实是我最讨厌的那类人。

　　“我一直都是。”顾齐搅动面前的咖啡杯，缓缓吐出让我奔溃的话。

　　他抬眼，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好难受，明明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真正的距离却像跨越了一千公里。

　　喉间酸涩难忍，我哑着声音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明明一年前，你和我一样讨厌啊……

　　不用说出口的默契，顾齐明白我未说出口的另一句话，他抬眼：“抱歉，我一直在骗你。很久之前，我就是了。即使一年前，我也是。”

　　“为……”我满眼失望，只吐出一个字音后，剩下的话便无法说出。

　　顾齐看向我的眼，慷慨接受我的失望，“所以山哥，别再来找我了。就当是我对不起你。”

　　胸口憋闷，我分不清，这是被欺骗的失望，还是这段十八年感情被斩断的痛苦。

　　顾齐是同性恋这件事，有这么重要吗，我问自己。

　　他和别人不一样，我对自己说。

　　“也许……”

　　话没说完，我被打断。

　　“即使是欺骗也没关系吗？”他低头，嘴角掠过一抹自嘲的笑。

　　“那如果我和你说，高中那次我和王越见面，你撞见我们的前一秒，他在给我弄，你也觉得没关系吗？如果我说，让他不再堵你的条件是让他帮我弄，你也没关系吗？如果我说，刚刚你碰见的男人不是我男朋友，而是我昨晚的一夜情对象，”

　　他宛若发泄自残般说完这些，抬头看着我说完最后一句：“这样也没关系吗，徐屿。”

　　顾齐太了解我了。当他说完，我脑子里不受控制的臆想出画面。然后，我吐了。

　　“yue……yue……”

　　恶心感太过于强烈，我捂着喉咙不要命的向下呕，眼里泪光闪现。

　　等我缓解一些，擦去泪珠，对面的男人悄然消失，身旁只有递给我热水的服务生小姐。

　　顾齐这小子……真是个王八蛋。

　　我简单道谢。赔付完清理费。走进洗手间缓解。

　　水流从脸颊滑落，我脑中重回清明。
　　顾齐的话只能信一半，或者更少部分。他说这种恶心的话，就是想赶我走。

　　原因是什么？
　　就因为我讨厌gay？

　　想到这小子的性格，我越发觉得就是这个原因。这么多年的感情，他舍不得我的，所以宁愿让我讨厌他、恶心他。

　　抹去脸上的水珠，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信息。

　　按下发送键的下一秒，信息后的红色感叹号刺着着我眼睛。

　　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说的都不是真的，待会有空吃个饭吗】
　　（您不是对方的联系人，请添加对方为好友再发送消息。）

　　艹！

　　这倔脾气！断就断！我看谁后悔！

　　我怒的打开旅游软件，买了一张回海城的机票。

　　理智在付款时复原。

　　“不行不行。”我劝自己。
　　顾齐就是太实心眼了，就算他是男同，只要他不当着我和男人亲热，我都可以忍的。

　　我得和他说清楚，我们十多年的兄弟情，不能因为性取向这点小事而破裂。

　　擦干净脸，我前往顾齐今天上课的教学楼。

　　乔大绿化十分不错，教学楼外面一整片小树林郁郁青青，我坐在林子里的靠椅上等待。

　　下课铃声响起，我紧盯着大门口，不错过任何一个和顾齐相似的身影。
　　终于，熟悉身影走出来，孤形影只，单肩背包，气质和颜值都尤为突出。

　　他朝右侧小路走去，我紧紧跟着，确认附近没人后，我呲呲几声。

　　顾齐没停。

　　“咕叽咕叽~”

　　男人脚步一顿，但只是一两秒。而后速度比刚刚更快。

　　我又急又恼，这家伙躲我来了！

　　“顾齐你给我站住！”我大喊一声，跑着追上去，扣住他右臂。

　　“你干什么？我叫你你不停，还把我删了，故意躲我是不是。”

　　他偏过头不看我，这种抗拒让我想起一小时前的尴尬——我被他恶心吐了。

　　“咳……”

　　“徐屿你有病吗？”顾齐开口，第一句话就骂我。

　　？

　　他终于看向我：“还来找我，刚刚吐得不难受吗？”

　　我脸色些许变化，不自然的擦了下鼻子，把提前想好的措辞说出来：“这就是误会，我刚刚不是对你恶心。我就是想到了那个画面，所以觉得恶心。”
　　“真的，”我强调，“你真不用担心我知道你是男同就讨厌你，我们两这么深的感情，这点性取向算什么，我和你说我隔壁寝室也有个同性恋……”

　　顾齐静静的看着我，好久好久。直到我所有话都说完，再也找不到话题。
　　“你现在看着我，真的不觉得恶心吗。”他问。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纠结这点。

　　心中古怪，表面镇定镇静回答道：“对，我刚刚就是有点应激。只要你不当着我面和男人亲密，啥事没有，所以你别再……”

　　话没说完，被顾齐打断。

　　“那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想上你，你也不觉得恶心吗。”

　　“巴拉巴……什么……”

　　我顿住，眼睛瞪大。

　　愣住功夫，他慢慢走近，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我想亲你，我想上你，想和你做所有会让你吐的事情。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觉得恶心吗？”

　　？
　　！
　　？？！

　　我脑袋一片空白，只剩下惊讶。
　　目光所及处，顾乔的眼神和话语同样惊人，我第一次见到他的这种眼神——像狼。
　　他眼里的我则是一只肥羊。

　　我怀疑我表情应该很难看，因为顾齐垂下眼，自嘲的笑了一声，而后转身离开。

　　徒留我站在原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良久，我终于回神。

　　顾齐……喜欢我？
　　这个把我脑子撞的发昏，无法思考。

　　我们不是兄弟吗？
　　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啊，这十多年，我一直都把顾齐当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是世界上除了我妈以外最重要的人。

　　他怎么能喜欢我？他怎么会喜欢我？

　　我在长椅上坐了很久。

　　脑子不断的思考、回忆，想了很多事，而后发现，这其实早有预兆，只是我当时分不清。
　　这些年里，我认为兄弟间正常亲近的回忆，都是他一步步会错意的证明。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我们两的友情真的走到了终点。

　　我也许可以和gay当兄弟，但我无法和一个喜欢我的gay继续当兄弟。

　　顾齐太清楚这一点了。所以他选择先行结束。

　　这都什么事啊……
　　我捂住脸，觉得老天就是在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