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校生他还在藏》究极懒虫

6、第六章 我感觉自己

　　跳高场地的人群渐渐散去，留下草坪上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亢奋。秦羽和林勉顺着人流离开操场。
　　“今晚你还是打算坐后面吗？”今天的晚会是学生才艺表演，坐后面怕是看不清楚。
　　“那你还是坐前面吗？”
　　“在思考。”春季学期的活动没有晚会，他对这边的晚会不了解，只希望不要再像昨天那样，重复整整二十遍，还是校歌，他人都麻了。
　　“文兰高中的学生表演挺有意思的，很自由，如果你喜欢看节目，推荐坐前面，看得清，也比较安静；如果更喜欢和朋友一起蹦的话，推荐坐后排，后排可以站着耍，出入也比较方便。”林勉将各个位置的优点点出。
　　“你昨天是坐在后排对吧？”秦羽先确认基本情况。
　　“对。”林勉点一下头。
　　“那你昨天在后排干什么了，随便逛逛吗，还是跟朋友一起聊天打牌？”秦羽直直地看着他，好奇不已。
　　“没有，”林勉的眼神有些飘忽，“昨天和覃佑安他们几个五排开黑。”
　　文兰高中的风气又一次震惊秦羽，但想想昨天老师的选择性眼瞎，黑灯瞎火一起五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今晚呢，什么打算？”还是继续打游戏吗？
　　“看节目吧。”
　　哪怕有了参考，秦羽依旧无法作出决定，思来想去，先去问魏东的想法，魏东让他抛硬币决定，数字面坐前排，花面坐后排。
　　硬币掷出的一瞬，秦羽心里有了决定——坐中间，不会挡着其他人，也不会被其他人挡，要是表演不吸引他，溜去后排也方便，两全其美的方案。
　　魏东无所谓耸耸肩，坐哪对他来说都一样。
　　天色渐暗，操场上的灯光逐一亮起，舞台被装点得流光溢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松弛而热烈的气息，与平日严谨的校园截然不同。
　　晚会开始了。
　　没有冗长的领导致辞，简单的流程过后，主持人宣告第一个节目开始，是街舞社的表演，音乐炸响的瞬间，整个操场仿佛被点燃了。舞者动作利落，充满力量，台下呼应声、口哨声、掌声混成一片。
　　接下来的节目五花八门：有班级合唱流行歌曲，跑调处引来善意的哄笑；有相声社的原创段子，调侃校园生活，连校长都被“点名”，台下笑倒一片；还有古风社的舞蹈，水袖翩跹，在夜色中如诗如画。
　　秦羽原本打算“观察舞台找乐子”的理智计划，在不知不觉中被抛到了脑后。他的目光被牢牢吸在舞台上，甚至能感受到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快乐在胸腔里轻轻鼓动。
　　规规矩矩了大半年的那个自己，似乎正被这自由奔放的气氛悄悄融化。
　　而真正的高潮，出现在中场。
　　主持人神秘兮兮地宣布：“接下来，有请我们‘深藏不露’教师天团！”
　　音乐响起，竟是节奏强烈的流行舞曲。走上台的，是平日里严肃的物理老师、温婉的语文老师、总板着脸的教导主任……他们换下了西装和衬衫，穿着统一的亮色T恤，动作虽然不算整齐划一，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份全情投入的劲儿，瞬间引爆了全场。
　　学生们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老师加油！”“王老师最帅！”“李老师看我！”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台上的老师们显然有些羞涩，但笑容无比灿烂，一个互动手势，就能引来更热烈的回应。
　　秦羽也忍不住跟着周围的人一起鼓掌、呼喊。他看见身旁的魏东，平时总是懒洋洋的脸上，此刻也挂着毫不掩饰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那一刻，舞台上下似乎没有了师生之别，只有共同沉浸于此刻欢乐的同路人。灯光、音乐、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滚烫的青春热流，冲刷着所有的拘谨和边界。
　　身后浪潮般涌动的集体热情，这种被温暖喧闹包围着的感觉，让秦羽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和释放，就像回到了初中，在他还没上高中时候，学校有表演时的氛围也是这么热闹。
　　教师节目在近乎沸腾的欢呼中结束，灯光重新调暗，下一个节目准备间隙，操场渐渐安静下来些许。
　　也仅仅是些许，高潮过后的余韵足够热烈。
　　整场过后，秦羽脑袋发昏，走两步就甩两下脑袋，甩得太用力，脚步踉跄，只能靠身侧的魏东扶着。
　　“我感觉自己要飞升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秦羽四十五度望天喃喃轻语。
　　魏东拉着他一起走的脚步顿住，向旁边看去，人群绕着他们继续向前，秦羽立于中间，双颊泛红，眼神略有呆滞。
　　稍作思考，魏东拉着他往空旷的地方走，冷风没了阻挡，呼呼往秦羽脑门吹。
　　“现在还晕吗？”魏东将他上下大量一番，确认其状态。
　　秦羽眨了两下眼睛，实诚道：“有点透心凉。”说完还激灵一抖。
　　“你可能缺氧了。”
　　“是吗？”秦羽对此怀疑，他自我感觉良好，耳清目明，能跑能调，只是脑袋有一点胀。
　　魏东瞧他这幅呆样，拿过他手中的小凳子，“凳子我给你拿回教室，你先回宿舍开灯。”
　　秦羽没跟上魏东跳跃的思维，微微疑惑，但还是听话地应着，“好。”
　　瞧着魏东的身影没入人群，秦羽慢吞吞地挪动自己的脚步，兴奋的劲头退去，疲惫感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冷风顺着喉咙往里灌，胸腔多了几分凉意。下一个哈欠再来，被强压下。
　　困，想睡觉了。
　　困意促使秦羽加快脚下的步伐，两个台阶当一个台阶迈，到了宿舍开灯后就洗漱，框框往床上爬，脚丫子勾着被子往前一提，被子就到了腰间。
　　魏东回来看到他已经躺下，没在看书，稍感意外，毕竟这人是书籍阅读狂热爱好者，经常熬夜看书到两三点，第二天再萎靡不振的去上课。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秦羽既然已经躺下，魏东都会放轻自己的动作，以免影响秦羽休息，更别说他这两天都有比赛，应该是精力到底了，需要睡一觉补充。
　　明天是运动会的最后一天，也是星期日，按安排只有半天的时间，下午就是高中生一周一次的半日假。
　　这种情况下，比赛再精彩，也不会比前两天热闹，包括参赛人员在内，所有人归心似箭。
　　周日查寝不严，魏东糊弄走宿管阿姨后秦羽一觉睡到十点半，被饿醒了。
　　胃部有些痉挛，刷牙时秦羽不想舌头碰到牙膏泡沫，一直收着，收得太里，把自己弄得反胃，手撑着洗簌台干呕，眼泪飚出。他也不是第一次一到这种情况，由着身体反应结束再继续。
　　胃部的轻微抽搐让秦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洗漱完毕，他换好衣服，打算出门觅食，刚拉开宿舍门，面部发凉，手臂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瞧见远处的大太阳，秦羽不禁嘀咕，“见鬼，怎么还这么冷。”略微思索，他还是换了件厚一点的外套。
　　脚踩在楼梯上，到中间，拐角就冒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刚睡醒？”林勉上下扫了他一眼，看他脸色还有些刚睡醒的潮红，“去食堂？”
　　“嗯，”秦羽揉了揉肚子，“饿醒了。”
　　两人并肩下楼。周日上午的校园比往日安静许多，运动会接近尾声，不少项目已经结束，操场方向传来的广播声和零星欢呼都显得有些意兴阑珊。阳光很好，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驱散了刚刚吹来的凉意。
　　食堂里果然已经开了几个窗口，人不多，都是些同样错过早饭或者刚结束比赛的学生。两人各自打了份简单的餐食，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秦羽是真的饿了，吃得很快。林勉则慢条斯理地搅着碗里的粥，偶尔抬眼看看窗外。食堂里弥漫着食物温暖的气息，和一种周末独有的松弛感。
　　秦羽碗中的饭菜少了一半，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有空闲和林勉唠嗑，“今天下午你打算做什么？我打算买完东西就找个地方玩手机。”
　　林勉视线从碗里移出，“暂时计划窝在宿舍玩手机，你要去买什么？”
　　“零食吧，剩下的看到想起来就买。”宿舍里喜欢的饼干面包都快没了，需要补一些。
　　“一个人？”
　　“嗯，”秦羽漫不经心戳饭的手停下，顺口一句，“要不要一起，看看自己要不要也买一点东西。”
　　“也行。”林勉想到了自己上个学期买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昨晚用的时候明显感觉轻飘飘，“去新大洋还是世纪？”
　　这两个是离文兰高中比较近的大型超市，很多学生周末买东西都会去。世纪比较近，新大洋比较远，但往新大洋那边的路小吃很多。
　　“都可以。”
　　“那去新大洋吧，我有点想吃中心桥的那家鸭锁骨。”
　　“行。”
　　吃完饭，两人一起往回走。到宿舍楼下，一个穿着睡衣的小个子男生从旁边小路拐出来，秦羽有点眼熟但不记得叫什么。
　　“哎，林勉！”费云舟看见他们，小跑靠近，“你不说下楼买泡面吗，跑哪去了？”
　　林勉停下脚步等他，“去食堂了，泡面的人太多，懒得等水重新热。”
　　宿舍每层楼的楼梯口都有热水机，刷学生证就能用，就是储量比较少，省省用最多够四个人泡。一层楼不包括两个梯间，有九个宿舍，每个宿舍住六人，也有54个人，哪怕大多数人都选择去食堂吃，热水也是不够用的。
　　“食堂？”费云舟诧异挑眉，“你午饭去食堂吃到是少见。”
　　秦羽比较疑惑的是，高中的男生午饭光靠一碗泡面真的能吃饱吗？至少他自己不行。这么想着，他也就那么问了。
　　“你们午饭光吃一包泡面真的能吃饱吗？”
　　费云舟伸出一只手指左右摇摆，脑袋也跟着晃，“当然不够，所以我们一般泡两包。”
　　说到这费云舟眼睛上翻，有些绝望，“希望那群饕餮有剩一点热水给我。”他双手合十祈祷着，手上那一大袋泡面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那你还不赶紧上去，在这磨蹭干什么。”林勉有些好笑的提醒他。
　　“对哦，”费云舟如梦初醒，脚下跟抹了油一样飞身上楼，“我先上去了，拜拜。”
　　“祝你好运。”
　　费云舟已经溜没了影，两人原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