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405、太子 太子萧承裕

　　裁官的事落定后，沈昭华终于腾出手，去看儿子了。

　　太子萧承裕，今年五岁。

　　是她和萧景珩的第一个孩子。

　　这孩子生下来就不哭不闹，睁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人。两岁能背诗，三岁能写字，四岁就开始问"娘，为什么要有穷人"。

　　沈昭华那时候忙着新政，一直没来得及好好教他。

　　这日，她把萧承裕叫到了御书房。

　　小家伙穿着一身小朝服，站在她面前，腰板挺得笔直。

　　"儿臣参见父皇。"他拱手，小大人似的。

　　沈昭华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这孩子，越长越像萧景珩。尤其是那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不笑的时候又沉得像一潭水。

　　"起来吧。"她说，"今日朕考考你。"

　　萧承裕站直了，一脸认真。

　　"我大靖，每年的税赋有多少？"沈昭华问。

　　萧承裕眨了眨眼："回父皇，约两千八百万两。"

　　沈昭华挑眉。这个数字，连朝中不少官员都答不上来。

　　"那每年的兵饷呢？"

　　"约八百万两。"萧承裕答得很快，"官员俸禄约三百万两，河工约两百万两，宫中用度约五百万两。剩下的，约一千万两，存入户部银库。"

　　沈昭华心里更惊讶了。

　　这些数字，她没教过他。

　　"你从哪知道的？"

　　"儿臣偷翻了户部的账册。"萧承裕小声说，"晚翠姑姑不让儿臣看，儿臣就半夜偷偷溜进去看。"

　　沈昭华："……"

　　她又好气又好笑。

　　"那朕再问你，"她说，"新政三条，清丈土地、开恩科、裁冗官——你觉得，哪条最难？"

　　萧承裕想了想。

　　"裁冗官。"他说。

　　"为什么？"

　　"因为清丈土地，是跟地主算账；开恩科，是跟寒门子弟施恩。"萧承裕小眉头皱着，"可裁冗官，是跟所有官员作对。他们既得利益在那里，怎么肯轻易放手？"

　　沈昭华看着儿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孩子，五岁。

　　五岁就能看透这一层。

　　她蹲下来，平视着儿子的眼睛。

　　"那你说，该怎么裁？"

　　萧承裕想了想："不能硬裁。要先开恩科，让寒门子弟有出路。寒门子弟多了，自然就把那些吃闲饭的挤下去了。"

　　"还有，"他又说，"要先拿最贪的那个开刀。张家倒了，其他的自然就怕了。"

　　沈昭华怔住了。

　　这些话，不像是一个五岁孩子说的。

　　倒像是一个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臣说的。

　　她忽然想起，这孩子是重生的吗？

　　不，不可能。

　　她重生已经是异数了，哪有一家子都重生的道理。

　　可这孩子的心思，也太深了。

　　沈昭华站起身，摸了摸儿子的头。

　　"好好学。"她说，"这江山，以后是你的。"

　　萧承裕仰头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儿臣知道。"他说，"儿臣一定会像父皇一样，做个好皇帝。"

　　沈昭华笑了。

　　她转身，看向窗外。

　　萧景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正靠着门框，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母子。

　　"听见了？"沈昭华问他。

　　"听见了。"萧景珩走过来，"咱们儿子，比我强。"

　　"比我强。"沈昭华纠正他。

　　萧景珩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

　　"那就好。"他说，"这江山，有人接了。"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一家三口身上。

　　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