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402、江南 萧景珩赴江

　　萧景珩离京那天，沈昭华亲自送到午门外。

　　“江南的事，别硬来。”她给他掖了掖斗篷，“清河张氏在江南经营了三百年，根深蒂固。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萧景珩笑了：“陛下放心。臣别的不会，掀桌子还是会的。”

　　沈昭华白了他一眼：“少贫嘴。办完了事就回来，别在江南流连。”

　　“臣知道。”他翻身上马，“三个月，必把章程拿回来。”

　　他带着五百禁军，一路南下。

　　到了苏州，知府领着阖城官员在码头接驾。萧景珩一下船，就看见知府身后站着几个锦衣华服的老者。

　　“皇后娘娘驾临，有失远迎。”为首的老者拱手，笑容满面。

　　这就是清河张氏的家主张伯年。

　　萧景珩客客气气地还了礼，没急着提新政的事。他先在苏州城里转了三天，走遍了七里山塘，看遍了大小铺面。

　　第三天晚上，他把知府和张家的人都请进了驿馆。

　　“清丈土地的事，”他端着茶，慢悠悠地说，“还望各位多多配合。”

　　张伯年笑道：“皇后娘娘说哪里话，朝廷的事，我们自然配合。只是这田亩……年代久远，册子都不全了，怕是一时半会儿清不出来。”

　　“是吗？”萧景珩放下茶盏，“我看未必。”

　　他从袖中掏出一摞册子，“啪”地拍在桌上。

　　“这是我这三天在苏州城查到的，张家名下的田产——一万两千顷。可官府册子上，张家只登记了三千顷。”

　　张伯年脸色一变。

　　“剩下的九千顷，”萧景珩声音平静，“去哪了？”

　　张伯年额头冒汗：“这……这都是祖上遗留的……”

　　“祖上遗留的？”萧景珩笑了，“张伯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张家在江南的田产，连苏湖两地加起来，有两万顷之多。可你上报的，只有五千顷。”

　　他猛地一拍桌子。

　　“剩下的一万五千顷，全是黑田！”

　　张伯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后娘娘饶命！这……这都是祖上传下来的……”

　　“祖传的？”萧景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朝廷的田赋，是用来养兵、修河、赈灾的。你张家隐匿田产，就是在饿天下的百姓。”

　　他站起身，从腰间掏出一道圣旨。

　　“陛下有旨：清河张氏，隐匿田产逾万顷，着即抄没黑田，补纳历年欠税。家主张伯年，押解回京问罪。”

　　张伯年瘫在了地上。

　　萧景珩没理他，转头对知府说：“张家族中，凡有功名在身的，一律革去。有官职在身的，一律革职。三个月内，把江南两路的黑田全部清丈完毕。”

　　知府连连点头。

　　办完这些，萧景珩给沈昭华写了一封奏折。

　　奏折里，他不仅说了张家的事，还把张家在京中的靠山——吏部尚书张维，一并列了出来。

　　张维，就是张伯年的亲弟弟。

　　沈昭华收到奏折的时候，正在养心殿批折子。她看完，嘴角一勾。

　　“好个萧景珩。”她把奏折递给晚翠，“让人把张维的折子，都给我扣了。”

　　“陛下，这是……”

　　“江南一动，京里的那些世家，坐不住了。”沈昭华站起身，走到窗前，“张维是吏部尚书，他要是知道江南出了事，肯定要在京里活动。”

　　她转身，眼神锐利。

　　“那就让他活动。他活动得越欢，我们抓的把柄就越多。”

　　晚翠心头一凛。

　　这就是他们陛下。

　　前朝后宫，一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