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364、第364章 拉萨 承平三十八

　　承平三十八年，春。

　　铁路修到了拉萨。

　　工部尚书发来了电报。

　　电报上写着："拉萨铁路通车。从兰州到拉萨，两千里。"

　　萧念祖看着那张电报，笑了。

　　"拉萨。"他说。

　　"陛下，"工部尚书的副手站在他旁边，"拉萨铁路通车了。"

　　"从兰州到拉萨，"他说，"两千里。修了三年。"

　　"全世界最高的铁路。"

　　萧念祖看着他。

　　"最高？"

　　"对。"副手说，"拉萨海拔四千米。铁路最高的地方，海拔五千米。"

　　"五千米？"萧念祖愣了一下。

　　"对。"副手说，"五千米。空气稀薄。工人去了，会缺氧。"

　　"那怎么修的？"

　　"慢慢修。"副手说，"工人干一天，歇一天。"

　　"死了多少人？"

　　"一百人。"副手说。

　　"一百人？"

　　"对。"副手说，"修拉萨铁路，死了一百人。"

　　萧念祖沉默了。

　　一百人。

　　为了一条铁路。

　　"陛下，"副手说，"老臣觉得，这条铁路，修得值。"

　　"为什么值？"

　　"因为——"副手说，"因为拉萨的人，也能坐火车了。"

　　"以前，从兰州到拉萨，要走半年。"副手说，"现在，坐火车，三天。"

　　"三天？"

　　"对。"副手说，"三天。"

　　萧念祖看着他。

　　"那拉萨的人，"他说，"现在能看到火车了？"

　　"对。"副手说，"通车那天，拉萨城外，站了几万人。"

　　"他们从来没见过火车。"副手说，"看到火车"呜呜"地开过来，都跪下了。"

　　萧念祖沉默了。

　　他想起十年前，他在乌鲁木齐，看到一个老牧民。老牧民看到火车，也跪下了。

　　那时候他说："老人家，你不用跪。我们是一家人。"

　　现在，拉萨的人也跪下了。

　　"工部，"他说，"你说，母皇看到了吗？"

　　"看到了。"副手说。

　　"她生前，"萧念祖说，"一直想修拉萨铁路。"

　　"但她没修成。"

　　"她死了之后，"他说，"我修成了。"

　　他走到窗前。

　　窗外，春天的花开了。

　　他想起母皇说过的话。

　　"你知道我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事是什么吗？"

　　"是生了你。"

　　萧念祖笑了。

　　"母皇，"他小声说，"您看到了吗？"

　　"铁路修到拉萨了。"

　　"全国十八个省，都通了铁路。"

　　"就差——"他顿了顿，"就差火车开到您坟前了。"

　　春天的风很暖。

　　拉萨铁路通车了。

　　从兰州到拉萨，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