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332、第332章 大海 承平三十年

　　承平三十年，夏。

　　承平号在海上走了一个月了。

　　四面都是大海。

　　萧念祖站在船头，已经站了一个月了。

　　他不再像刚出发的时候那样兴奋了。

　　大海是单调的。天是蓝的。水是蓝的。风是热的。每天都一样。

　　"陛下，"工部尚书站在他旁边，"您已经站了一个月了。"

　　"嗯。"

　　"您不烦吗？"

　　"不烦。"

　　"为什么？"

　　"因为——"萧念祖说，"因为这是大海。"

　　"我以前以为，天下就是京城。后来我以为，天下就是大楚。现在我知道，天下是大海。"

　　他看着一望无际的海。

　　"工部，"他说，"你说，这海有多大？"

　　"老臣不知道。"工部尚书说。

　　"我也不知道。"萧念祖说，"但我知道，我们走了一个月了，还没看到边。"

　　"这就是大海。"

　　工部尚书看着他。

　　"陛下，"他说，"老臣干了三十年工部。修了无数铁路。建了无数铁厂。但我从来没坐过船走这么远。"

　　"我以前以为，铁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东西。"

　　"现在我知道，"他说，"大海比铁路大得多。"

　　萧念祖笑了。

　　"对。"他说，"大海比铁路大得多。"

　　"母皇在陆地上修了二十年铁路。我在海上走三个月。"

　　"她修的铁路，"他说，"最长从京城到伊犁，四千公里。"

　　"我走的海，"他说，"从广州到伦敦，两万公里。"

　　"两万公里的海上，"他说，"只有我们一艘船。"

　　工部尚书沉默了。

　　"陛下，"他说，"老臣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您为什么要造五百艘海船。"工部尚书说，"因为大海太大了。一艘船走不了多远。五百艘船，才能把大海占住。"

　　萧念祖看着他。

　　"对。"他说，"大海太大了。一艘船不够。五百艘才够。"

　　"我们要把大海，"他说，"变成我们的铁路。"

　　"我们要把全世界的港口，"他说，"变成我们的车站。"

　　工部尚书跪下了。

　　"老臣，遵旨。"

　　萧念祖站在船头，看着大海。

　　夏天的风很热。

　　承平号在海上走着。

　　一个月了。

　　四面都是大海。

　　但他不觉得孤单。

　　因为他知道，再过两个月，他就到伦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