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322、第322章 遗诏 承平二十七

　　承平二十七年，冬。

　　萧承走了。

　　她在西湖边的院子里，走的。

　　走的时候，很安静。

　　她五十八岁。在位二十二年。

　　她留下了一道遗诏。

　　遗诏是她在西湖边写的。写了三年。

　　遗诏上写着：

　　"朕起自微贱。二十二年前，登基为帝。"

　　"二十二年里，朕修了电报线，从京城到广州，到兰州，到成都，到拉萨，到乌鲁木齐，到伊犁。"

　　"朕修了铁路，从京城到保定，到西安，到兰州，到凉州，到甘州，到肃州，到玉门，到哈密，到乌鲁木齐。"

　　"朕建了铁厂，造了蒸汽机，造了电灯，造了海船。"

　　"朕办了女科，九期，一万五千个学生。"

　　"朕改了大楚。"

　　"但朕知道，朕做的这些事，还不够。"

　　"念祖比朕强。他会接着做。"

　　"朕走之后，不要厚葬。不要立碑。不要让全国百姓戴孝。"

　　"朕就是一个普通人。朕做了一些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但朕还是一个普通人。"

　　"朕走之后，念祖就是皇帝。他比朕强。"

　　"朕希望他，接着做。"

　　"朕希望大楚，越来越好。"

　　"朕希望天下，没有穷人。"

　　"朕希望天下，没有不识字的人。"

　　"朕希望天下，没有女人不能上学的地方。"

　　"这就是朕的遗诏。"

　　"承平二十七年冬，萧承，绝笔。"

　　萧念祖在杭州，读到了这道遗诏。

　　他读了三遍。

　　然后他哭了。

　　他坐在西湖边的院子里，拿着那张遗诏，哭了很久。

　　李秀娘站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陛下，"她说，"节哀。"

　　"秀娘，"萧念祖说，"母皇走了。"

　　"我知道。"

　　"她走之前，"萧念祖说，"说我比她强。"

　　"你确实比她强。"李秀娘说。

　　"但我不如她。"萧念祖说，"她从冷宫里出来，二十二年，把大楚改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我呢？"

　　"你当了四年皇帝。你做的事，都是她教的。"

　　"但你比她强。"李秀娘说，"因为你比她年轻。你比她有更多的时间。"

　　萧念祖看着她。

　　"秀娘，"他说，"母皇希望我做什么？"

　　"她希望你，"李秀娘说，"接着做。"

　　"做什么？"

　　"做她没做完的事。"李秀娘说，"修铁路。造海船。办女学。"

　　"还有什么？"

　　"还有——"李秀娘说，"让天下没有穷人。让天下没有不识字的人。让天下没有女人不能上学的地方。"

　　萧念祖看着她。

　　"这就是母皇的遗愿。"他说。

　　"对。"

　　萧念祖站起来，走到西湖边。

　　冬天的西湖，很静。

　　"母皇，"他小声说，"您放心。"

　　"我会接着做。"

　　"我会把铁路修到伊犁。"

　　"我会把海船造到一千艘。"

　　"我会把女科开到第十期。"

　　"我会让天下没有穷人。"

　　"我会让天下没有不识字的人。"

　　"我会让天下没有女人不能上学的地方。"

　　"我会把这个天下，变得比您在的时候更大。"

　　西湖的风很凉。

　　萧念祖站在湖边，看着湖面。

　　母皇走了。

　　但她留下的天下，还在。

　　她留下的儿子，还在。

　　他会接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