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321、第321章 萧承 承平二十七

　　承平二十七年，秋。

　　萧承病了。

　　她在西湖边住了五年了。

　　这五年里，她没批过一道奏折。没见过一个大臣。没修过一条铁路。

　　她每天做的事，就是在西湖边散步。

　　但今年秋天，她病了。

　　她五十八了。头发全白了。身体也不如以前了。

　　那天早上，她从西湖边散步回来，忽然咳了一声，然后就倒在了地上。

　　沈星阑赶紧扶她。

　　"萧承！"

　　萧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

　　"我病了？"她问。

　　"你病了。"沈星阑说。

　　"什么病？"

　　"太医说，"沈星阑说，"你太累了。"

　　"累了？"萧承笑了，"我歇了五年了。还累？"

　　"你以前累了二十年。"沈星阑说，"二十年的累，五年歇不完。"

　　萧承看着她。

　　"星阑，"她说，"我可能要走了。"

　　"别胡说。"

　　"真的。"萧承说，"我五十八了。我这一辈子，做了很多事。我该走了。"

　　"你别走。"沈星阑握住她的手，"念祖还在京城。他还需要你。"

　　"他不需要我了。"萧承说，"他二十二了。他当皇帝四年了。他比我强。"

　　她顿了顿。

　　"叫他来。"她说。

　　"叫谁？"

　　"念祖。"萧承说，"叫他来杭州。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沈星阑看着她。

　　"好。"她说。

　　她让人发了电报。

　　电报从杭州发到京城，一炷香。

　　萧念祖在京城收到了电报。

　　电报上写着："你母皇病了。来杭州。"

　　萧念祖看着那张电报，愣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备驾。"他说。

　　"陛下要去哪里？"

　　"杭州。"

　　他坐火车从京城出发，到武汉，从武汉坐轮船到南京，从南京坐轮船到杭州。

　　七天。

　　到杭州的时候，是晚上。

　　他走进西湖边的院子。

　　萧承躺在床上，已经起不来了。

　　"母皇。"

　　"回来了。"萧承笑了，"回来了就好。"

　　萧念祖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

　　"母皇，您怎么了？"

　　"没事。"萧承说，"就是累了。"

　　"您歇了五年了。"

　　"五年不够。"萧承说，"二十年的累，五年歇不完。"

　　她看着萧念祖。

　　"念祖，"她说，"我可能要走了。"

　　"母皇！"

　　"别哭。"萧承说，"我这一辈子，做了很多事。我值了。"

　　"我修了电报线，修了铁路，建了铁厂，修女学。"

　　"我改了大楚。"

　　她顿了顿。

　　"但我最得意的，"她说，"是生了你。"

　　"你比我强。"

　　"你接着做。"

　　萧念祖握着她的手，眼泪掉了下来。

　　"母皇，"他说，"您别走。"

　　"我不走。"萧承笑了，"我就在这里。在西湖边。"

　　"我看着你。"

　　"看着你把铁路修到伊犁。"

　　"看着你把海船造到一千艘。"

　　"看着你把女科开到第十期。"

　　"看着你把这个天下，变得比我在的时候更大。"

　　她闭上眼睛。

　　"念祖，"她说，"你知道我这一辈子最快乐的事是什么吗？"

　　"什么？"

　　"就是生了你。"她说。

　　然后她睡着了。

　　萧念祖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

　　西湖的夜，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