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319、第319章 第九期 承平二十七

　　承平二十七年，春。

　　第九期女科开学了。

　　这一期，来了三千个学生。

　　比第八期多了一千个。伊丽莎白看着名单，数了三遍。

　　"三千个？"她说。

　　"对。"她的助手说，"全国各地都来了。还有更多的外国学生。"

　　"外国的？"

　　"对。"助手说，"朝鲜来了五百个，日本来了三百个，安南来了两百个，暹罗来了一百个，美国来了五十个，英国来了三十个，法国来了二十个，德国来了十个，俄国来了十个，埃及来了五个，印度来了三个，澳大利亚来了一个。"

　　"澳大利亚？"伊丽莎白愣了一下，"澳大利亚在哪里？"

　　"在南半球。"助手说，"很远。要坐船半年。"

　　"一个澳大利亚女人，"伊丽莎白说，"坐船半年来大楚学天文？"

　　"对。"助手说，"她说，澳大利亚没有女校。她听说大楚的女科教得好，就来了。"

　　伊丽莎白沉默了。

　　她想起十年前，第一期女科开学的时候，只有三十个学生。

　　现在三千个。

　　还有澳大利亚的。

　　"收。"她说。

　　开学那天，三千个女学生站在院子里。

　　伊丽莎白站在她们面前。

　　"十年前，"她说，"第一期女科开学，三十个人。"

　　"现在，第九期，三千个人。"

　　她看着台下三千个年轻的面孔。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三千个女学生安静了。

　　"意味着，"伊丽莎白说，"这个世界，正在变。"

　　"十年前，女人不能上学。十年后，三千个女人站在这里。"

　　"十年后呢？"

　　她顿了顿。

　　"十年后，三万个。"

　　"二十年后，三十万个。"

　　"三十年后——"她笑了，"也许全世界的女人都能上学。"

　　台下安静了很久。

　　然后有人鼓掌。

　　先是那个从澳大利亚来的女学生。她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了一句话。

　　"伊丽莎白先生，"她说，"在我们澳大利亚，女人也不能上学。"

　　"那你怎么来了？"

　　"我偷跑出来的。"女学生说，"我听说大楚有女科，不收学费，还教看星星。我就偷跑来了。"

　　"你不怕你父母找你？"

　　"怕。"女学生说，"但我更怕一辈子不识字。"

　　伊丽莎白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玛丽。"

　　"玛丽，"伊丽莎白说，"你在这里好好学。学完了，回去在澳大利亚办女学。"

　　"我？"玛丽愣了一下，"我一个人？"

　　"不是你一个人。"伊丽莎白说，"这一期，外国学生有八百多个。学完三年，回去办女学，大楚给你们出钱。"

　　玛丽跪下了。

　　"谢伊丽莎白先生。"

　　一个接一个，三千个女学生全跪下了。

　　伊丽莎白站在台上，看着她们。

　　她忽然觉得，这十年值了。

　　十年前，她跟着汤姆来大楚，以为是来教书的。

　　现在她发现，她是来改变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