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314、第314章 南巡 承平二十五

　　承平二十五年，冬。

　　萧念祖去杭州看萧承。

　　他登基三年了。这三年里，他没离开过京城。这是第一次。

　　他坐火车从京城出发，到保定，到石家庄，到郑州，到武汉，从武汉坐轮船到南京，从南京坐轮船到杭州。

　　七天。

　　到杭州的时候，是早上。

　　萧承在西湖边的院子里，已经等他了。

　　她现在五十七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好。她和沈星阑在西湖边住了三年了。

　　"母皇。"萧念祖走进院子。

　　"回来了。"

　　"回来了。"

　　萧承看着他。三年不见，他真的变了。

　　以前他是个青年。现在他是个皇帝。

　　"坐。"她说。

　　母子俩在院子里坐下。院子里有一棵梅树，梅花开了。

　　"京城怎么样？"萧承问。

　　"好。"萧念祖说，"铁路修到玉门了。第八期女科开学了，两千个学生。广州造船厂造了五十艘海船。"

　　"秀娘呢？"

　　"秀娘好。"萧念祖说，"她在宫里，帮着管女科。"

　　萧承看着他。

　　"你胖了。"她说。

　　"胖了？"

　　"对。"萧承说，"你在京城，吃得太好了。"

　　萧念祖笑了。

　　"母皇，"他说，"您在西湖，住得习惯吗？"

　　"习惯。"萧承说，"我每天在西湖边散步。早上看日出，晚上看日落。"

　　"不累吗？"

　　"不累。"萧承说，"我二十年没歇过了。现在歇着，舒服。"

　　她看着萧念祖。

　　"念祖，"她说，"你监国三年了。当皇帝三年了。"

　　"三年了。"

　　"你累吗？"

　　"累。"萧念祖说，"但我不歇。"

　　"为什么不歇？"

　　"因为——"萧念祖说，"因为我还年轻。我才二十一。"

　　萧承笑了。

　　"你二十一。"她说，"我二十一的时候，在冷宫里背史书。"

　　"您比我苦。"

　　"苦是苦。"萧承说，"但苦也有苦的好处。"

　　"什么好处？"

　　"苦过了，"萧承说，"就知道甜是什么了。"

　　她看着西湖。

　　"念祖，"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皇帝吗？"

　　"为什么？"

　　"因为——"萧承说，"因为我知道你能行。"

　　"我在陆地上修了二十年铁路。你在陆地上再修三年，修到乌鲁木齐。然后，你在海上修航线。"

　　"我做的事，你接着做。"

　　"你做的事，"萧承说，"比我做的更大。"

　　萧念祖看着她。

　　"母皇，"他说，"您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不回去了。"萧承说，"我在西湖住得很好。你母后也住得很好。"

　　"那我呢？"

　　"你在京城。"萧承说，"你是皇帝。你守着那个天下。"

　　她顿了顿。

　　"我老了。"她说，"我守不动了。"

　　"但你还年轻。"

　　"你接着守。"

　　萧念祖看着她。

　　"好。"他说。

　　冬天的风很凉。

　　梅花开了，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