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312、第312章 玉门 承平二十五

　　承平二十五年，夏。

　　铁路修到了玉门关。

　　从肃州到玉门，三百里。修了半年。

　　通车那天，萧念祖又去了。

　　他二十一岁了。第三次以皇帝的身份，去看铁路通车。

　　他坐火车从京城出发，到西安，到兰州，到凉州，到甘州，到肃州，到玉门。

　　九天。

　　以前从京城到玉门，快马要走一年半。现在九天。

　　萧念祖站在玉门关外，看着那座关楼。

　　玉门关很老了。汉朝的时候就在了。两千多年了。

　　他站在关楼下，抬头看着那三个大字：玉门关。

　　"陛下，"工部尚书站在他旁边，"出了玉门，就是关外了。"

　　"关外是什么？"

　　"关外是戈壁。"工部尚书说，"从玉门到哈密，一千里。都是戈壁。"

　　"难修吗？"

　　"难修。"工部尚书说，"戈壁滩上没有水。没有树。夏天热，冬天冷。"

　　"那为什么还要修？"

　　工部尚书愣了一下。

　　"陛下？"

　　"为什么要修铁路到乌鲁木齐？"萧念祖说，"那里有什么？"

　　工部尚书想了想。

　　"那里有土地。"他说，"有牧场。有矿产。"

　　"还有什么？"

　　"还有——"工部尚书顿了顿，"还有人。"

　　"什么人？"

　　"维吾尔族。哈萨克族。蒙古族。"工部尚书说，"他们在那里住了几百年了。"

　　"他们过得好吗？"

　　"不好。"工部尚书说，"他们不识字。他们不知道大楚有多大。"

　　萧念祖看着玉门关外。

　　戈壁滩一望无际。太阳很毒。

　　"那就修。"他说。

　　"修铁路到哈密。修铁路到乌鲁木齐。"

　　"让他们也知道，大楚有多大。"

　　工部尚书跪下了。

　　"老臣，遵旨。"

　　萧念祖站在玉门关下，看着关外的戈壁滩。

　　风很大。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他九岁的时候，母皇带他去看第一台蒸汽机。

　　那时候他还小。他不知道什么是蒸汽机。

　　现在他二十一了。他知道了。

　　蒸汽机是改变世界的东西。

　　"母皇在陆地上修了二十年。"他小声说，"我在陆地上再修三年。"

　　"三年后，铁路修到乌鲁木齐。"

　　"然后，我去海上。"

　　他转身走向火车。

　　"回宫。"他说。

　　"是。"

　　火车开动了。

　　从玉门往京城，九天。

　　新的时代，在关外继续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