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304、第304章 甘州 承平二十三

　　承平二十三年，夏。

　　铁路修到了甘州。

　　从凉州到甘州，一千多里。修了两年。

　　通车那天，萧念祖去了。

　　他十九岁了。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去看铁路通车。

　　他坐火车从京城出发，到西安，到兰州，到凉州，到甘州。

　　七天。

　　以前从京城到甘州，快马要走半年。现在七天。

　　萧念祖站在甘州城外，看着那列火车。

　　火车头冒着白汽，"呜"地叫了一声。

　　"陛下，"工部尚书站在他旁边，"从京城到甘州，七天。"

　　"七天。"萧念祖重复了一遍。

　　"十年前，"工部尚书说，"从京城到甘州，快马要走半年。"

　　"现在七天。"

　　"对。"

　　萧念祖看着那列火车。

　　"下一步呢？"他问。

　　"下一步，"工部尚书说，"修到肃州。从甘州到肃州，五百里。一年。"

　　"然后呢？"

　　"然后修到玉门。从肃州到玉门，三百里。半年。"

　　"然后呢？"

　　"然后修到哈密。从玉门到哈密，一千里。两年。"

　　"然后呢？"

　　"然后修到乌鲁木齐。从哈密到乌鲁木齐，八百里。一年。"

　　"还有多久？"

　　"五年。"工部尚书说，"五年之内，铁路修到乌鲁木齐。"

　　萧念祖看着西边。

　　戈壁滩一望无际。

　　"五年。"他说。

　　"五年。"

　　"我今年十九。五年后二十四。"

　　"对。"

　　萧念祖看着西边。

　　"母皇修了二十年铁路。"他说，"从京城修到凉州。"

　　"我再修五年。"他说，"从凉州修到乌鲁木齐。"

　　工部尚书看着他。

　　"陛下，"他说，"老臣干了三十年工部。修了无数铁路。"

　　"但从来没见过哪个皇帝，"他说，"亲自来看铁路通车。"

　　"为什么不来看？"萧念祖说，"铁路是我修的。我为什么不来看？"

　　工部尚书沉默了。

　　"陛下，"他说，"老臣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徐大人为什么说，您是他见过最胆大的皇帝。"

　　萧念祖笑了。

　　"徐光启说的？"

　　"对。"工部尚书说，"他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工部尚书说，"'告诉陛下，铁路修到乌鲁木齐，替我去看一眼。'"

　　萧念祖看着他。

　　"我会去的。"他说。

　　"陛下？"

　　"我会去乌鲁木齐。"萧念祖说，"铁路修到乌鲁木齐那天，我亲自去。"

　　他转身看着西边。

　　戈壁滩一望无际。

　　"徐大人，"他小声说，"您放心。"

　　"我会把铁路修到乌鲁木齐。"

　　"我会替您去看。"

　　夏天的风很热。

　　火车在戈壁滩上跑着。

　　新的时代，在西边继续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