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303、第303章 西湖 承平二十三

　　承平二十三年，春。

　　萧承在西湖边。

　　她和沈星阑在西湖边住了半年了。

　　这半年里，她没批过一道奏折。没见过一个大臣。没修过一条铁路。

　　她每天做的事，就是在西湖边散步。

　　西湖很美。春天的柳树绿了，桃花开了。湖水很清，能看到鱼。

　　萧承每天早上起来，沿着西湖走一圈。

　　"你慢点儿。"沈星阑跟在她后面，"你都五十六了。"

　　"五十六怎么了？"

　　"五十六，"沈星阑说，"不能走太快。"

　　萧承笑了。

　　"星阑，"她说，"你知道吗，我二十年没歇过了。"

　　"二十年。"

　　"二十年里，我每天批奏折到深夜。早上四点起。修铁路，修电报线，修女学。"

　　"现在呢？"

　　"现在，"萧承说，"我每天睡到自然醒。"

　　沈星阑笑了。

　　"你不累吗？"

　　"不累。"萧承说，"我好久没这么轻松了。"

　　她走到西湖边，坐下来。

　　湖边有一棵柳树。柳树下有一张石凳。

　　萧承坐在石凳上，看着西湖。

　　湖水很静。一只鸭子在水面上游。

　　"星阑，"她说，"你说，念祖在京城，行吗？"

　　"行。"沈星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你儿子。"沈星阑说。

　　萧承笑了。

　　"我五十六了。"她说，"他十九了。"

　　"他比你当年强。"沈星阑说，"你当年三十二岁才登基。他十八岁就登基了。"

　　"他登基的时候，"萧承说，"比我当年稳。"

　　"因为他是你儿子。"沈星阑说，"你把他教得好。"

　　萧承看着西湖。

　　"星阑，"她说，"我这一辈子，做了很多事。"

　　"修电报线。修铁路。建铁厂。修女学。"

　　"我改了大楚。"

　　她顿了顿。

　　"但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她说，"是没早点歇。"

　　"为什么？"

　　"因为——"萧承说，"因为这西湖，太美了。我二十年前就该来。"

　　沈星阑笑了。

　　"那你现在来了。"她说。

　　"对。"萧承说，"我现在来了。"

　　她靠在石凳上，看着西湖。

　　春天的风很暖。

　　柳树的枝条垂在水面上。一只鸭子在水面上游。

　　萧承闭上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值了。

　　她修了电报线，修了铁路，建了铁厂，修女学。

　　但她最得意的，是生了萧念祖。

　　现在她可以歇了。

　　因为念祖在京城，把那个天下，守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