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79、第279章 病了 承平十七年

　　承平十七年，冬。

　　萧承病了。

　　这是她登基以来第一次病倒。

　　她五十岁了。十年没歇过。每天批奏折到深夜，早上四点起。修铁路，修电报线，修女学。

　　她终于撑不住了。

　　那天早上，她从御书房走出来，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内侍吓了一跳，赶紧扶她。

　　"陛下！"

　　萧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沈星阑坐在她旁边。

　　"你病了。"沈星阑说。

　　"我知道。"

　　"太医说，你太累了。"

　　"我知道。"

　　"你得歇着。"

　　"我知道。"

　　沈星阑看着她。

　　"你知道什么？"她说，"你知道你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觉了吗？你知道你每天批奏折批到凌晨吗？你知道你今年五十了吗？"

　　萧承没说话。

　　"萧承，"沈星阑握住她的手，"你不是铁打的。"

　　"我知道。"

　　"那你就歇一歇。"

　　"陕西的赈灾——"

　　"陕西的赈灾，"沈星阑说，"徐光启在管。你不用管。"

　　"铁路——"

　　"铁路，工部在管。"

　　"女学——"

　　"女学，我在管。"

　　萧承看着她。

　　"那我呢？"

　　"你，"沈星阑说，"给我躺着。"

　　萧承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了？"

　　"我一直这么凶。"沈星阑说，"只是以前没人看出来。"

　　萧承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十年没歇过了。"她说。

　　"十年了。"沈星阑说，"你该歇了。"

　　"歇多久？"

　　"歇到你好为止。"

　　"那念祖呢？"

　　"念祖十三了。"沈星阑说，"他可以帮你批奏折。"

　　"他十三岁？"

　　"十三岁怎么了？"沈星阑说，"你十三岁的时候，已经在冷宫里背史书了。他十三岁，批几个奏折怎么了？"

　　萧承看着她。

　　"你说得对。"她说。

　　她让人把萧念祖叫来。

　　"念祖，"她说，"母皇病了。这几天，奏折你帮我批。"

　　萧念祖看着她。

　　"母皇，你怎么了？"

　　"没事。"萧承说，"就是累了。歇几天就好。"

　　"那我来。"

　　"你知道怎么批吗？"

　　"我看了你十年批奏折。"萧念祖说，"我知道。"

　　萧承看着他。十三岁的少年，站在她床前，背挺得笔直。

　　"好。"她说，"你批。批完了给我看。"

　　"好。"

　　萧念祖走了。

　　沈星阑看着他的背影。

　　"他真的长大了。"她说。

　　"嗯。"萧承说。

　　她闭上眼睛。

　　"星阑，"她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沈星阑握住她的手。

　　"不老。"她说，"只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