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62、第262章 火车头 承平十四年

　　承平十四年，夏。

　　萧念祖去了保定。

　　徐光启在保定机车厂等他。这个厂是去年建的，专造蒸汽机车。现在已经能造完整的车头了——虽然比英国的小一圈，但跑得一样快。

　　萧念祖一进厂房，眼睛就不够用了。

　　厂房很大，顶棚高得能跑马。地上铺着铁轨，铁轨上停着三台正在造的机车。到处是铁屑和机油味。工人们光着膀子，抡着大锤，"当当当"的声音响彻整个厂房。

　　"太子，"徐光启说，"这边走。"

　　萧念祖跟着他走到一台机车前。这台机车还没造完，锅炉是开着的，里面能看到火。

　　"这是咱们最新造的。"徐光启拍了拍锅炉，"比京城那台大一圈，能拉二十节车厢。"

　　"能跑多快？"萧念祖问。

　　"每时辰八十里。"

　　"比京城那台快一倍？"

　　"对。"

　　萧念祖绕着机车走了一圈。他摸了摸车轮，又看了看锅炉。

　　"徐大人，"他忽然说，"这个锅炉，为什么是圆的？"

　　徐光启愣了一下。

　　"圆的好。"他说，"圆形能均匀承受蒸汽的压力。方的会炸。"

　　"那为什么不造方的？"

　　"……方的会炸。"

　　"为什么会炸？"

　　"因为蒸汽压力从四面八方推过来，圆的能均匀受力，方的四个角受力不均，就裂了。"

　　萧念祖点了点头，好像在认真想。

　　"那，"他又指着车轮，"这个轮子为什么这么大？"

　　"大轮子跑得快。"

　　"为什么？"

　　徐光启笑了。"太子，你今天问了十个为什么了。"

　　"因为我想知道。"

　　徐光启蹲下来，和他平视。

　　"太子，"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修铁路、造火车吗？"

　　"为什么？"

　　"因为当年陛下问我，电报是什么。"徐光启说，"我说是通讯工具。陛下说，不对，电报是朝廷的眼睛。"

　　他站起来。

　　"火车也是。火车是朝廷的腿。腿越长，这个国家跑得越远。"

　　萧念祖看着那台没造完的机车。

　　"徐大人，"他说，"我以后要造一台比这个更大的。"

　　"多大？"

　　"能拉一百节车厢。"

　　徐光启哈哈大笑。"好！我等着。"

　　萧念祖在保定待了三天。他跟着工人看造机车，看铁轨，试车。走的时候，他跟萧承说的第一句话是：

　　"母皇，我以后要当工部尚书。"

　　萧承正在批折子，听到这句话笔停了。

　　"你才十岁。"

　　"十岁怎么了？"萧念祖说，"你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萧承想了想。"我十岁的时候，在冷宫里背史书。"

　　"那我十岁在保定看火车。"萧念祖说，"我比你强。"

　　萧承放下笔，看着他。

　　"你比我强。"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