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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第216章 南行 昭文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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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文三十七年,夏。
修电报线到广州的工程,开工了。
萧衍本来想让萧承在京城里指挥就行,可萧承不同意。
「我要亲自去。」他道,「这三千多里的路,我得自己走一遍。」
萧衍想了想,同意了。
——
萧承带着汤姆和法尔,还有一百多个工部的工匠,从京城出发了。
他们一路往南走,边走边拉铜线。
——
第一个月,他们走到了山东。
山东的路好走,平原多,铜线拉得快。萧承在山东待了半个月,把山东境内的电报线拉完了。
在山东的时候,他去看了孔子的故乡曲阜。
他在曲阜的孔庙里,站了很久。
汤姆在旁边问他:「你在想什么?」
萧承想了想。
「我在想,」他道,「孔子要是活着,看见咱们拉电报线,会说什么?」
汤姆笑了。
「他可能会说,」汤姆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
第二个月,他们走到了南京。
南京是六朝古都,城里的秦淮河还是那样——画舫凌波,笙歌满河。
萧承在南京待了十天。
他去看了南京的学堂——南京的学堂比京城还大,学生有两千多人。
他去看了南京的书馆——南京的书馆比观海书馆还大,里面的书比观海书馆还多。
他还去看了南京的照相铺——南京的照相铺现在已经有三家了。
——
在南京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件事。
南京的知府跟他说,南京的老百姓听说太子殿下亲自来修电报线,都很高兴。
可也有一些老人家不高兴。
「他们说,」知府道,「这电报线是洋人的玩意儿,拉到南京来,是败坏风气。」
萧承听了,没说话。
——
他那天下午,一个人走到南京的街上,找了个茶馆坐下来。
他坐在茶馆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脸上都带着笑。
——
他坐了一个下午。
他想了很多。
他想起皇祖母当年跟他说过的话——「治国不是办给别人看的。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别人自然会来看。」
他想起爹当年跟他说过的话——「治国不是跟人讲道理。是让他们知道,这东西跟他们的日子有关系。」
——
那天晚上,他去找了那个南京的老翰林。
那个老翰林姓王,是南京城里最有名的老学者。
萧承没跟他讲道理,也没跟他辩论。
他只是给那个老翰林看了一样东西——一台电报机。
——
他在那个老翰林的书房里,当场演示了电报机。
他让那个老翰林写了一句话,然后把那句话敲进了电报机里。
那台电报机连着一根铜线,铜线拉到了书房外面的院子里。
院子里,他的随从在等着。
——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的随从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那张纸上,写着那个老翰林刚才写的那句话。
——
那个老翰林看着那张纸,愣了很久。
他活了七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
「这……」他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萧承笑了笑,没说话。
——
那个老翰林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身,对着萧承鞠了一躬。
「太子殿下,」他道,「老朽刚才失礼了。」
——
那天晚上,萧承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写:
「今天在南京,说服了王翰林。」
「我没跟他讲道理,我只是给他看了电报机。」
「他看完之后,什么都懂了。」
——
萧承合上日记本,吹灭了灯。
窗外,南京的月亮很亮。
他知道,从京城到广州的路,还很长。
可他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