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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第212章 电报 昭文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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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文三十五年,冬。
西洋使节团到京了。
他们一共来了二十多个人,坐了五艘大船,从南洋一路北上,在京城的码头上了岸。
萧衍和萧承在城门口接了他们。
——
使节团里,有英国人、法国人、荷兰人、西班牙人。他们穿着各自国家的服装,高鼻子、蓝眼睛、黄头发,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引得路边的老百姓都出来看热闹。
萧承按照自己的想法,没有带他们直接去驿馆,而是让他们在街上走了走。
——
那些西洋人走在京城的大街上,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们看见沿街的铺子——西洋钟表铺、活字印书铺、照相铺、茶馆、酒楼,一家挨一家。
他们看见街上的人——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都带着笑。
他们看见学堂门口,穿着蓝布小褂的孩子们排队进去,里面有男有女。
——
使节团里有个英国学者,叫牛顿——不对,叫牛顿的老师的学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叫法尔。他走在街上,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汤姆在旁边给他当翻译。
「他在说什么?」萧承问。
汤姆笑了:「他说,他没想到大衍现在变成这样了。他以前以为大衍还是个中世纪的国家。」
——
萧承也笑了。
「那他现在知道了吧?」
「知道了。」汤姆道,「他现在说,大衍比他想象的先进一百年。」
——
那天下午,萧衍在宫里设宴招待了使节团。
宴席不算太铺张——八菜一汤,都是大衍的家常菜。可那些西洋人吃得很高兴,尤其是那道糖醋鲤鱼,几乎被他们吃光了。
——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法尔站了起来,对着萧衍和萧承鞠了一躬。
汤姆给他翻译。
「他说,」汤姆道,「他这次来,除了通商,还带了一样东西,想送给大衍的皇帝和太子。」
——
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箱子,打开来。
箱子里是一个奇怪的机器——一个铜做的小盒子,上面有一个摇把,旁边接着一根长长的铜线。
「这是什么?」萧衍问。
法尔又说了一串话。
汤姆翻译道:「他说,这是电报机。只要把这根铜线拉到几百里之外,这边摇动摇把,那边就能收到信号。他用这个机器,能在几分钟之内,把消息从伦敦传到利物浦。」
——
萧承愣了一下。
几分钟之内,把消息传几百里?
他以前只在汤姆的书里看到过这种东西,可他没想到,这东西已经做出来了。
——
「这东西,」他道,「真的能用?」
法尔点了点头,又说了一串话。
汤姆翻译道:「他说,能用。他这次来,就是想跟大衍合作——他可以教大衍的人造这个机器,条件是大衍要允许他们在大衍修电报线。」
——
萧衍和萧承对视了一眼。
这件事,太大了。
——
那天晚上,萧衍把萧承叫到御书房。
「你怎么看?」他问。
萧承想了很久。
「爹,」他道,「我觉得,这事该谈。」
「为什么?」
「因为,」萧承道,「这电报机,不只是个机器。它是一种新的东西——能把几百里之外的消息,几分钟之内传过来。」
「咱们现在,从京城送一封信到广州,要走一个月。可要是有了电报,几分钟就到了。」
——
萧衍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道,「可你想过没有,这事要是成了,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
萧承想了想。
「会变得很小。」他道,「小得像一个村子。」
——
萧衍笑了。
「你皇祖母当年,」他道,「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说什么?」
「她说,」萧衍看着窗外,「她以后要走的路,比她皇祖母走过的,还要远得多。」
——
萧承沉默了。
他知道,他爹说的,不只是电报机。
他说的是,这天下,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
那天晚上,萧承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写:
「今天西洋使节团到京了。他们带来了一个叫电报机的东西。」
「爹问我怎么看。我说该谈。」
「我知道,这件事要是成了,这天下就真的变了。」
——
他合上日记本,吹灭了灯。
窗外,冬天的月亮很亮。
他知道,一个新的时代,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