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6、第196章 旧书 昭文二十五 ...
-
昭文二十五年,冬。
沈昭华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那本《昭武实录》。
那本书记得她从冷宫里带出来的时候,还是崭新的。现在它已经旧了——书皮磨破了,纸页发黄了,边角卷起来了。
她把它从箱子底拿出来,拂了拂上面的灰。
——
她还记得这本书第一次在她面前显字的那天。
那是她刚被打入冷宫的第一个冬天。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可那天晚上,这本压在箱底的旧书,忽然在她面前翻了一页。
纸上浮出一行字——「沈氏昭华,当为天下女主。」
她当时吓得差点把书扔了。
——
后来她才知道,这本书是从几百年后的史书上掉下来的。它能看见未来,可看不见过程。它告诉她结局,却不告诉她怎么走过去。
她靠着这本书,从冷宫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靠着这本书,躲过了一次次杀身之祸。
她靠着这本书,把萧景珩扶上了皇位,又把萧衍扶上了皇位。
——
沈昭华翻开书,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本来只有一行字——「昭文十四年,沈氏崩。」
这是史书上写的。
可现在呢?
那行字还在,可它的旁边,多了一行新的字。
那行字是这么写的:
「其命已出史外。」
——
沈昭华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发现这本书会显字的时候,青禾问她:「太后娘娘,这书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当时说:「这是史书。」
青禾又问:「史书上写了您什么?」
她当时笑了笑,没回答。
——
现在她知道答案了。
史书上本来写她,昭文十四年就该死。
可她没死。
她活过了昭文十四年,活过了十五年、二十年、二十五年。
她已经走出了史书写定的那条路。
她的命,现在掌握在她自己手里。
——
沈昭华合上书,把它放回了箱子底。
她不需要再看了。
结局她自己已经写好了。
——
青禾端着炭火进来,看见她坐在窗边发呆。
「太后娘娘,您在想什么?」
沈昭华笑了笑。
「朕在想,」她道,「那本旧书,以后大概不会再显字了。」
「为什么?」
「因为朕这后半辈子,」沈昭华道,「史书上没写。」
青禾没听懂,可她看见沈昭华笑得很开心,也就跟着笑了。
——
那天晚上,沈昭华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间冷宫里。
那间屋子还是那样——四面漏风,屋顶漏雨,墙角结着蜘蛛网。
可不一样的是,屋子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龙袍,面容清俊,笑着对她伸出手。
「阿华,」他道,「朕等你很久了。」
沈昭华在梦里哭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
第二天早上,青禾进来伺候她的时候,发现她还在睡。
脸上带着笑。
「将军」趴在她枕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