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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第183章 星河 那天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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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沈昭华让人把暖轿抬到了御花园的最高处——叠翠亭。
这亭子建在一座假山上,三面开敞,夏天乘凉最好,秋天看星星也好。
青禾在亭子四角点了驱蚊的艾草,又给沈昭华盖了一条薄毯。
夜风很凉,天上的星星却多得出奇。
沈昭华把伽利略送的那架黄铜望远镜架在石桌上,凑上去看。
镜中的银河不再是一片模糊的白光,而是由无数细碎的星子组成的,密密麻麻,像有人把一把碎银子撒在了黑绒布上。
她看了很久。
“太后娘娘,”青禾轻声道,“夜露重了,仔细着凉。”
沈昭华没动。
她想起前世。
前世她被打入冷宫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秋天的夜。那间冷宫又小又潮,窗户纸破了个洞,她就透过那个洞,看着外面那一角天。
那时候她也在看星星。
那时候她想的是:这天下之大,怎么就没有我沈昭华的一个容身之处?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会死在那间冷宫里,像一根草一样烂掉。
可她没有。
她重生了。
她从那个破窗户底下,走到了这座叠翠亭上。
她用着西洋人造的望远镜,看着大衍的星星。
——
“青禾。”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说,”沈昭华望着镜中那片星河,“人死了以后,会不会变成星星?”
青禾愣了一下,随即轻声道:“奴婢听老人们说,会的。好人死了,就变成天上的星,照亮后人的路。”
沈昭华笑了。
“那萧景珩,”她轻声说,“现在大概也在这上面看着吧。”
青禾没接话。
沈昭华放下望远镜,靠在椅背上,望着那片星空。
她不知道人死了会不会变成星星。
可她知道,萧景珩如果真的在上面看着,他一定会满意的。
他用命换来的这个江山,现在交到了一个可靠的人手里。
他放心了。
她也放心了。
——
“回吧。”沈昭华站起身,把薄毯裹紧了些,“天凉了。”
青禾扶着她,一步步走下假山。
走到亭子口的时候,沈昭华回头看了一眼。
天上那片银河,还在那里。
一闪一闪的。
像有人在对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