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5、第175章 送别 昭文十七年 ...
-
昭文十七年,秋。
戚远航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他已经很少下床了。
大部分时间,他都躺在床上,看着窗外。
戚小宝每天都守在他床边。
——
这一天,戚远航的精神,忽然好了一些。
他让戚小宝,把他扶起来,靠在床头。
他看着戚小宝,看了很久。
“小宝,”他道,“爷爷……要走了。”
戚小宝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爷爷……”
戚远航笑了。
“别哭。”他道,“人总有这一天的。爷爷这一辈子,打了那么多仗,活了七十多,够本了。”
他顿了顿。
“小宝,爷爷走了以后,你要好好跟着沈将军,好好学。你以后,要像爷爷一样,为大衍,守好这海疆。”
戚小宝重重磕头。
“孙子……记住了。”
——
戚远航又看着窗外。
“小宝,”他道,“爷爷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事,是什么,你知道吗?”
戚小宝摇了摇头。
戚远航笑了。
“爷爷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事,不是打了多少胜仗,不是当了多大的官。”
他顿了顿。
“是跟了太后娘娘。”
他看着窗外。
“爷爷年轻的时候,只是一个海边的小混混。要不是遇到太后娘娘,爷爷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混日子呢。”
他笑了笑。
“太后娘娘,是爷爷的恩人。爷爷这一辈子,就是为她打的那些仗。”
——
戚远航跟戚小宝,说了很久。
说到最后,他累了,闭上眼,睡着了。
戚小宝守在他床边,看着他睡觉的样子,眼泪,一滴一滴,掉了下来。
——
当天晚上,戚远航,走了。
他走的时候,很安详。
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
戚小宝把爷爷去世的消息,告诉了沈昭华。
沈昭华靠在软榻上,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哭。
她只是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那片秋天的天光。
她想起二十三年前,那个刚从海边来的年轻武将,站在她面前,一脸的恭敬。
那时候,她刚刚重生回来。
那时候,她身边,还没有人。
是戚远航,第一个站出来,跟着她。
——
萧衍站在旁边,轻声道:“娘娘……”
沈昭华摆了摆手。
“让他走吧。”
她顿了顿。
“他这一辈子,跟了我二十三年。他累了。让他好好歇歇吧。”
——
萧衍按照沈昭华的意思,给戚远航,办了后事。
他把戚远航,葬在了京外的山上。
那座山,能看到整个大衍的江山。
——
戚远航走后,沈昭华一个人,在寝宫里坐了很久。
她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那片秋天的天光。
她这一辈子,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走了。
萧景珩走了。
沈重山走了。
李嵩走了。
现在,戚远航,也走了。
她这一辈子,改变的,不只是她自己的命运。
她改变了这天下。
她这一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