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143、第143章 女学 昭文九年，

　　昭文九年，春。

　　沈昭华的身体，时好时坏。

　　这一天，她忽然想见一个人。

　　她想见苏婉清。

　　苏婉清现在是翰林院的编修，同时还在办那个女学。

　　沈昭华下旨，让苏婉清进宫，她要见她。

　　——

　　苏婉清接到旨意，当天就进了宫。

　　她现在也二十多了。

　　一身官服，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她走进寝宫的时候，看到沈昭华靠在软榻上，先是一礼，然后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臣苏婉清，叩见娘娘。”

　　“起来吧。”沈昭华看着她。

　　苏婉清站起来，看着沈昭华。

　　沈昭华打量着她。

　　这个两年前还是个青涩的新科状元，现在，已经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女官了。

　　“你的女学，办得怎么样了？”沈昭华问。

　　“回娘娘，”苏婉清道，“现在女学里，已经有一百多个学生了。有宫里的女官，有京里官宦人家的女儿，也有民间的女子。”

　　她顿了顿。

　　“她们学的，不光是读书写字。臣还教她们算学，教她们天文地理，教她们怎么做事。”

　　沈昭华笑了。

　　“好。”

　　她看着苏婉清。

　　“婉清，”她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办女学吗？”

　　苏婉清想了想。

　　“臣不知道。还请娘娘指教。”

　　沈昭华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那片春天的天光。

　　“我前世，”她顿了顿，改了口，“我年轻的时候，见过很多女人。她们有的，一辈子都在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们有的，嫁了人，就成了男人的附属品。她们有的，生了孩子，就成了孩子的娘。”

　　她顿了顿。

　　“她们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苏婉清认真地听着。

　　“我办女学，”沈昭华道，“不是为了让她们都去考科举，都去当官。我办女学，是为了让她们知道——她们也能读书，也能做事，也能不被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规矩，一辈子困住。”

　　她看着苏婉清。

　　“你知道吗？我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不是我当了皇后，不是我临朝称制。是我让这天下的女人，知道了——她们也能自己选自己的路。”

　　苏婉清跪在那里，眼圈红了。

　　“娘娘……”

　　“别哭。”沈昭华摆了摆手，“你现在做的事，就是我想让你做的。你把女学办好了，让更多的女人，知道她们也能读书，也能做事。这就是你对我，最好的报答。”

　　——

　　苏婉清走后，沈昭华一个人，在寝宫里坐了很久。

　　她想起前世。

　　前世，她死在冷宫里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可她没想到，重生回来，她能做这么多事。

　　她能定北边，能平南边，能选储君，能开女科，能设女学。

　　她改变了这天下，对女人的看法。

　　她靠在软榻上，闭上眼。

　　这就是她这一世，最得意的事。

　　不是她当了皇后，不是她临朝称制。

　　是她让这天下的女人，有了选择的权利。

　　她这一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