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122、第122章 学政 萧衍开始学

　　萧衍开始学政了。

　　他第一次坐到御座旁边，跟着沈昭华一起听政的时候，紧张得手都在抖。

　　一个户部尚书上奏，说今年秋粮比去年多收了三成，请娘娘下旨表彰各地劝农有功的官员。

　　沈昭华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萧衍一眼。

　　萧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让他来。

　　他定了定神，学着沈昭华平时的样子，道：“秋粮增产，是好事。可……可这三成，是怎么增的？是百姓自己种的，还是地方官逼着加租加出来的？”

　　户部尚书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北狄来的少年，一开口，就问到了点子上。

　　“回……回殿下，是百姓自己种的。今年风调雨顺，所以……”

　　“风调雨顺？”萧衍皱起眉，“可我听说，今年河南闹了蝗灾。河南的秋粮，也增产了？”

　　户部尚书的汗，下来了。

　　——

　　退朝后，萧衍回到沈昭华身边，一脸的不安。

　　“娘娘，臣是不是……问得太直了？”

　　沈昭华笑了。

　　“你问得很好。”

　　“可是……”萧衍道，“那户部尚书，是李大人的门生。臣这样当他的面问，是不是……驳了李大人的面子？”

　　沈昭华看着他。

　　“萧衍，”她道，“你记住，你将来要坐的是这把御座。坐在这把御座上的人，不需要给任何人留面子。你要留的，是天下百姓的面子。”

　　她顿了顿。

　　“那个户部尚书，刚才你问他河南蝗粮的时候，他的汗都下来了。说明他这个三成的增产，里头有水分。你不戳穿他，明年他就敢报五成。后年就敢报十成。到最后，这国库的账，就是一笔糊涂账。”

　　萧衍认真地听着。

　　“那……臣接下来该怎么办？”

　　“派人去河南查。”沈昭华道，“查清楚，今年河南到底收了多少粮。那个户部尚书报上来的三成，是真是假。”

　　她看着萧衍。

　　“你自己去。”

　　萧衍一愣。

　　“我？”

　　“你。”沈昭华点头，“你不是在京城学怎么当皇帝么？当皇帝不能只坐在宫里听人说。你得自己下去看。”

　　——

　　萧衍去了河南。

　　他没有摆储君的仪仗，只带了两个黑甲卫，微服私访。

　　在河南乡下，他看到的，不是户部尚书说的“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他看到的，是蝗虫过后，地里那光秃秃的麦茬。

　　他看到的，是百姓家里，那空空如也的米缸。

　　他看到的，是地方官为了报增产，逼着百姓把家里仅存的一点存粮，都拿出来充作“秋粮”。

　　萧衍在河南待了半个月。

　　他把那户部尚书和河南知府，一起查了个底朝天。

　　——

　　他回到京城，把查到的东西，摆在沈昭华面前。

　　沈昭华看完，点了点头。

　　“做得好。”

　　她下旨：户部尚书革职查办，河南知府下狱。

　　同时，开仓放粮，赈济河南灾民。

　　这一次，满朝文武，再也没人敢小看这个北狄来的少年储君了。

　　——

　　当晚，萧衍在沈昭华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娘娘，臣今天才明白，您为什么选臣。”

　　沈昭华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您选的，不是一个血统高贵的人。”萧衍道，“您选的，是一个能真把百姓放在心上的人。”

　　沈昭华笑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窗外，是昭文四年的春天。

　　她的身体，在慢慢好转。

　　她的储君，在慢慢长大。

　　这江山，在她手里，已经稳了。

　　剩下的，就是看着它，在萧衍手里，继续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