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回信》燃霜RanS

26、番外一 带他去看海 江屿休假，

　　那天江屿休了假。
　　“出去走走。”他说。
　　“哪儿。”
　　“东边。”
　　季洄没有再问。他把本子合上，套上外套，跟着下了楼。
　　车从城里出去，上了一条沿着江走的公路。江越走越宽，走到后来，一边是水，一边是滩，路上没什么车。开了两个多小时。
　　“到了。”
　　季洄下车。风一下子灌过来，把外套下摆掀起来。他按住了。
　　底下是海。不是墓那边那一段，是再往南的一片滩，冬天没有人。水是灰的，翻着白边，一层一层往上推，推到脚跟前又退回去。
　　江屿站在台阶上，没有往下走。
　　他站了很久。
　　季洄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走。
　　“你八年不来。”季洄说。
　　“来了不知道站哪儿。”江屿说。
　　风把他的话吹散了一半。
　　过了一会儿，江屿脱了鞋，把鞋摆在台阶上，鞋跟对得齐。他把裤脚卷起来，走下坡，走进水里。
　　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他站住了。
　　季洄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他看了半分钟，也把鞋脱了，摆在自己那双旁边。
　　水比他想得冷。他把脚放进去，站了站，往前走，走到江屿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着，没说话。
　　“凉不凉。”江屿问。
　　“凉。”
　　“那还站。”
　　“我不冷。”季洄说。
　　江屿转过头看他。
　　季洄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眼睛眯着，看着远处那条线。他没有再说什么。
　　江屿伸手，把他那只手从口袋里拉出来，握在手里。握了一会儿，又松开，两个人往回走。
　　上坡的时候，江屿从兜里摸出那只打火机，拇指压着滚轮蹭了一下。风大，蹭了两下。
　　没有点。他把它塞回去。
　　＊
　　回程在路边一家小馆子吃了面。
　　面端上来，季洄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比你的差一点。”
　　“差哪儿。”
　　“说不上来。”
　　江屿没说话。他把自己碗里那块肉夹过去，放在季洄碗里。
　　季洄低头吃完了。汤也喝完了。
　　“回去给你做。”江屿说。
　　＊
　　到家是夜里十点多。
　　暖气烧着，屋里是干的。季洄先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袖子扣到最上面那一颗。
　　江屿坐在沙发上，翻着一份材料。他把材料收起来，放在茶几上，跟桌沿摆平。
　　季洄走过来，在沙发那头坐下了。
　　“过来点。”江屿说。
　　季洄挪了一点。
　　江屿把搭在沙发背上的那条毯子拿下来，抖开，盖在他腿上。然后他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季洄靠着他。
　　季洄的肩膀先绷起来，过了两秒，松了。
　　他把手放在江屿手上。手是凉的。
　　江屿把自己那只手翻过来，包住他，握了一会儿，等那只手热起来。
　　“我今天没写。”季洄说。
　　“嗯。”
　　“一个字都没有。”
　　“明天写。”
　　“明天也不写。”
　　江屿低头看他。
　　季洄抬起来一点，凑过去，在他嘴角碰了一下。碰得很轻，像试探。
　　江屿没有让他停在那儿。
　　他把手搁在季洄后脑上，把那个吻接下去。接了很长。毯子从季洄腿上滑下去一半，谁也没有去捡。
　　后来季洄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着说了一句。
　　“重。”
　　“哪儿。”
　　“你。”
　　江屿手下松了松。
　　客厅的灯还亮着。暖气片一直在响，很轻的那种响。
　　＊
　　第二天早上，季洄先醒。
　　他睁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又看了看窗帘缝里那道光。
　　手先动了动。他那一侧的被子里是热的，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旁边那个人带过来的。
　　枕头上还有一点洗衣粉的味道。
　　他躺着没有起来。
　　“醒多久了。”江屿说。
　　季洄转过头。江屿眼睛还闭着，一手搭在他腰上。
　　“一会儿。”
　　“饿不饿。”
　　“饿。”
　　“吃面。”
　　“吃。”
　　江屿起了身，去厨房。水开之前，他把那两只杯子拿下来，摆成一排，杯口朝上。
　　窗外起了风。屋里不冷。
　　（番外一 完）

作者有话说

这一篇写的是他们去看海——正文里没来得及去的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