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少女安草夫妇》晚听澜

57、故人重逢 主办城

　　主办城市比洛杉矶干，飞机落地时太阳白得晃眼。

　　风云道馆代表队一行十余人，深色队服，拉杆箱轮子碾过机场到达厅的瓷砖，声音密密麻麻。百草推着箱子跟在水沉舟身后半步，木牌藏在领口，发带戴正，右腕护腕露出一点毛边。

　　长安走在队伍最前面办接驳车手续，棒球帽压低，黑外套，背影比在视频里更具体。他偶尔回头扫一眼队伍人数，目光掠过她时没停，只极轻地点了下颚，像在说“到了”。

　　百草嘴角弯了一下，没凑过去。

　　场馆接驳车把队伍送到运动员驻地主楼。报到大厅人声鼎沸，各大道馆横幅、队旗、行李箱堵在通道口。登记台按地区分区，风云在A区，松柏在C区，中间隔了半个球场那么大的前厅。

　　百草刚领完房卡，身后突然一声炸雷似的喊：

　　“百草——！！！”

　　胡亦枫从人群里斜刺里冲过来，差点撞翻登记台的指示牌。范晓莹在后面追：“你慢点！鞋带！鞋带！”萍萍和茵茵一左一右，像两只挂件似的跟着蹦。

　　百草还没放下箱子，就被胡亦枫一把抱住，胳膊勒得她肋部旧淤青微微一疼，又赶紧松了点劲：“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挨过那脚！”

　　“没事。”百草笑得肩膀直抖，“你这力道比埃内斯托轻多了。”

　　“那必须！我全国赛前可是练过的！”胡亦枫退开一步，上下打量她，眼睛亮得不行，“哇，你这发带还是银字‘风’啊？木牌呢？”

　　百草把领口扯开一点，露出“破空”木牌。

　　范晓莹凑近看：“真好看……若白师兄刻的吧？”

　　“他画的样，长安找人刻的。”

　　“长安教官也来啦？”萍萍踮脚往风云队伍后面望，“他在哪儿？”

　　“办手续呢。”百草抬下巴往A区方向一努。

　　茵茵小声：“我们昨天到，B组抽签在下午。若白师兄说让你先别太兴奋，保存体力。”

　　“他原话是‘别跟胡亦枫一样上蹿下跳’。”范晓莹补刀。

　　胡亦枫：“我这叫情绪价值！情绪价值懂不懂！”

　　几个人笑成一团。若白这时候从C区通道走出来，白色松柏队服，袖口洗得发软，手里拎着全队的参赛材料。他没急着过来，先在几步外站定，目光落在百草胸前木牌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走过来，很平常地抬手，轻轻拍了下她肩：“回来了。”

　　不是“欢迎”，是“回来了”。

　　百草鼻子有点酸，又给憋回去：“嗯。回来了。”

　　“破空斩收住没？”

　　“收住了。零点三秒的毛病改了。”

　　若白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视线越过她，跟水沉舟远远对了一眼。两个当哥哥的人没多说话，只一个眼神，像把“她交给你半年，现在看起来没糟蹋”和“没糟蹋，还多长了一点”当场结清。

　　胡亦枫已经在翻风云的参赛手册：“哎你们上半区？我们下半区？那咱们决赛前碰不上啊！”

　　“碰不上才好。”百草说，“你们先打出线，别在半路被贤武截了。”

　　“贤武算老几！”胡亦枫挺胸，“方廷皓上次赢我半分，这次我闭眼都防他！”

　　范晓莹无情：“你上次闭眼是被若白罚跑，不是防方廷皓。”

　　“你们能不能给我留点少馆主的面子……”

　　笑声里，百草余光扫过前厅另一侧。

　　长安不知什么时候办完手续，站在A区出口的柱子旁边，手里还拿着一叠领队通行卡。他没看这边热闹，低头在卡面上签字，帽檐压着眉眼，签字笔划得平稳。

　　可百草知道他在听。

　　也知道他看见她笑得肩膀发抖了。

　　她没喊他，没挥手，只把发带往上推了推，眼神往他那个方向轻轻一落。

　　长安笔尖没停，嘴角却极淡地扬了一下。

　　隔着半个大厅的人流、行李箱、横幅和吵闹，那点弧度像风从松柏后院吹到风云后山，刚好落在她锁骨的木牌上。

　　“走了走了，办入住！”水沉舟在前面招呼。

　　百草拎箱子前，回头对松柏几个人说：“下午抽签别怂。”

　　“你也是！”胡亦枫倒退着走，“决赛见啊少馆主！”

　　“决赛见。”

　　她转身跟风云队伍走。

　　长安把签完的卡递给助理，恰好退后半步，和她并进行李转盘通道一小段。

　　没人看见的地方，他伸手，指节很轻地蹭过她发带尾梢。

　　“高兴？”

　　“高兴。”百草没看他，耳朵先红了，“但有点像梦。”

　　“不是梦。”他声音低，混在转盘嗡鸣里，“是你在两个地方长的东西，终于凑齐了。”

　　百草把箱子轮子按住，没说话。

　　木牌在领口，贴着心跳。

　　故人都在。

　　风也到了。

　　全国赛，从“重逢”这一秒，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