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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风的去向 决赛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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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后第三天,百草右肋的淤青从紫转黄,训练改轻,不踢重靶,只走形。
清晨后山。
雾没散,松木味混着一点湿土。她绕着老训练场慢踢破空斩,每一脚都收着七成力,只找“腰松、肩平、落点刚好”的感觉。
踢到第七遍,身后碎石路传来脚步声。
很稳。不急。棒球帽压低,黑外套,裤脚沾了点山露——长安。
百草收腿,转身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又故意绷住:“你不是说全国赛前才来?”
“提前两天。”长安走过来,手里拎个布包,“来看看你肋部淤青消没消。”
“消了七成。”
“我看看。”
百草掀起道服下摆一角,黄紫色块还贴在右肋。长安低头看了两秒,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抬手轻轻覆上去,掌心温热,没用力。
“还疼?”
“按才疼。”
“那别按。”他手收回来,把布包递她,“给你的。”
百草接过来,布包不大,沉甸甸的,松木香。
打开——一块打磨过的木牌,巴掌长,深褐底,正面刻“破空”二字,刀工利落,笔画里嵌了细银线;背面是浅雕的松柏后院老松树,枝桠疏朗,月光漏下来的样子都在。
“若白托我带的。”长安说,“他原话——‘她该有一块自己的铭牌,不是风云的,不是松柏的,是破空那脚的’。”
百草指尖抚过“破空”两个字,银线微微硌指腹。
“他自己刻的?”
“他画的样,找馆里老木工修的。”长安顿了顿,“我顺路去取,顺便刻了背面那棵松树。”
百草抬头看他:“你刻的?”
“帮忙。”长安语气平淡,“主要活儿是老木工干的。”
她知道他在谦虚。那棵松树的枝影疏密,不像机器雕的,像有人对着照片一笔笔描过。
“挂哪?”
“训练柜里侧。”长安说,“每天睁眼看见,别把那脚踢回花样。”
百草把木牌翻过来,背面松树右下角极隐蔽地刻了两个小字——
“岸风”。
不是岸阳,不是风云。是两岸之间的风。
她喉头动了下,没说话,把木牌小心放回布包,抱在怀里。
“谢了。”她声音低低的。
“谢若白。也谢那棵老松树。”
“也谢你。”
长安没接这句,只抬手把她被山风吹乱的发带重新系正,指节蹭过她耳尖,停了半秒。
“风往哪去?”他问。
百草想了想:“往全国赛去。”
“对。”长安手放下,“但先往你自己的方向去。别管叫戚百草还是水沉曦,破空那脚,只往缝里走。”
山雾这时候正好撕开一条缝,光斜下来,照在木牌银线上,也照在她右腕旧护腕、左腕新木牌之间。
百草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两岸的风来回吹过的铁——
松柏给了她月光的缝。
风云给了她淬火的炉。
长安在中间,把两块地方的味道,都揣进一块木牌里。
“挂上了。”她抬头,“以后每场前都看一眼。”
“看一眼就行。”长安说,“别看太久,腿会软。”
“你腿才不会软。”
“我也会。”他极淡地笑了一下,“尤其你盯着我看的时候。”
百草耳根轰地热透,猛地转身假装去踢靶:“练了!”
“轻点,肋没好。”
“知道!”
她踢出一记破空斩,没发力,弧线却比往常任何一次都干净。
风从山脊穿过来,掠过木牌,掠过发带,掠过两人之间那点没说破的、稳稳的东西。
去向很远。
但此刻,刚好落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