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蹲着过日子》路子野不野

76、第七十五章：算不算天生一对 叶摇和夙渊

　　叶摇蹲在灶台边洗锅的时候，夙渊从外面回来，蹲在她旁边。他没有说“查到了”，先把手里的纸条放在灶台边沿，然后去井边洗手。叶摇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遍，放下，没有说话，继续洗锅。过了一会儿她把锅扣在架子上晾着，站起来走到后院，蹲在夙渊旁边。
　　“端了几处？”她问。夙渊正在削竹签：“三处。尼姑庵一处，送子观音庙两处。”叶摇点了点头：“救出来的人呢？”他说：“找了间空院子先安置着，陈实带人在管。”
　　叶摇没有追问，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查到的账目，抄一份送给那些权贵府上的主母们。”夙渊削竹签的手没有停：“已经送出去了。”
　　叶摇看他一眼：“你动作倒快。”他又削了一根竹签，放在窗台上：“名单是从那些人账本上抄的，谁去过、花了多少、带走了谁，一笔一笔都记着。”
　　那天傍晚，叶摇蹲在工坊门口，让阿禾写了一块木牌，字要端正，摆在寺门口最显眼的位置。木牌上写的是：“真送子观音在民间，假和尚才需要关起门来做法。”同时让几个嫂子在寺门口支了个摊，摆上一张桌、几条板凳，旁边放一碗热汤，写着：“不孕不育，不是一个人的事。男女都要查，锅不能只扣在女人头上。”
　　摊子支起来的头三天，来的人不多，蹲在对面看。到了第四天，一个年轻媳妇在摊子前面蹲了很久，终于走过来问了一句：“那要是真的怀不上，是谁的问题？”嫂子按叶摇教的话回她：“两夫妻都得看。一个人生不出孩子，不一定是女人的事。”那之后，摊子前面陆续有人停下来看。有人接了一碗热汤
　　蹲在路边喝，有人听完就走了，也有几个人留下来多问了几句。那些事不必写进正章里，但叶摇知道，那些账目已经送到权贵府上的主母手里了。她们会在后院翻开那本账目，看到自己丈夫的名字后，慢慢看清一些事。
　　当天晚上，叶摇问清了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孩被安顿在哪，就出了门。院子不大，墙根底下蹲着十几个人，有的缩成一团，有的靠在墙角发呆，一个年轻女人正被旁边的人拽着袖子，手里攥着一根布条，像是刚被人从门框上拉下来。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一两声没压住的抽泣。叶摇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立刻走进去。她看了一圈，然后蹲了下来。她没有走进院子，就蹲在门槛边上，声音不高不低：“想死的可以。不过先听我说几句话再死也不迟。”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接话，但有几双眼睛往她这边偏了一下。叶摇蹲着，没有移开视线：“你们现在觉得脏了、不值了、活不下去了。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觉得脏，是因为有人告诉你们脏了。那套规矩不是你们定的，是那些把你们关进去的人定的。”她停了一下，“你们要是死了，他们正好可以换一批人继续关。你们要是活了，他们才会害怕。”
　　她又顿了一下：“我不劝你们活。你们自己想。但我给你们一句实话——清白这东西，不是谁能拿走的东西，它是你们自己说了算的。”她站起来拍了拍灰，“院子里的热水烧好了，想洗澡的去洗。洗完了想死的，我不拦着。但洗完澡再决定，可能想法会变。”
　　她蹲回门槛上，又补了一句：“说句不好听的——清白能当饭吃吗？不就是被人睡了几次，虽然确实膈应，但身子还在，命还在，就不算赔光本。你们觉得脏，是因为有人告诉你们脏了。那套规矩是男人定的，定规矩的人又不吃亏。你们想想——寡妇能二嫁，那些说‘清白比命重要’的人，有谁拦过寡妇再嫁？他们不拦，因为知道拦不住。他们只拦那些还没嫁过的、还没被糟蹋过的，因为
　　好拿捏。这规矩到底是为了清白，还是为了好管？”
　　她站起来，“行了，我话讲完了。要死的自己看着办，想活的，水烧好了。”她转身走了。这一次她没有数身后有多少人站起来，但她听到了水声——先是细小的、迟疑的水流声，然后是一个人在井边打水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院子里响起了第二个人的脚步声。
　　她走过巷口的时候，抬头看到夙渊正靠在墙边等她。她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了一下，低头系了一下鞋带，才站起来：“走吧，回去煮粥，多煮点。”夙渊没有接话，先走了一步，走在她前面半步远的位置，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顺手把那件搭在臂弯里的外衣递到她手里，没有转头：“袖子有点长，你穿的时候卷一下。”
　　叶摇接过来，没有穿，搭在手上，走在他旁边。风穿过墙头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袖子，确实长了一截，应该是他特意带来的。她走了一段路，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把外衣穿上，只是搭在手上，跟在他旁边走着。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她脚步慢了下来，侧头看了他一眼：“我让你托人买的药，你搞到手没？”夙渊走在她旁边，没有转头：“已经让人喂了。”他顿了一下，“那里太脏了，你别去了。”叶摇没有反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好，我不去。”她像是在把那句话在舌尖上放了一下才吐出来，“我就想让他们自己尝尝屈辱是什么滋味。”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下来，“后续交给你了。就这么死掉，太便宜他们了。”夙渊没有接话，但走路的步子没有变。
　　走了一会儿，叶摇忽然停下来，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我的做法很恶毒？”夙渊走了一步，把那件外衣从她臂弯里抽出来抖开，搭在她肩上，动作没有停，然后他开口：“恶毒的事，我上一世做过很多。你做的那些，跟我比起来，算不上什么。”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认领过的事。
　　叶摇闻言愣了一下，笑着看他：“你坏，我也没善良到哪儿去——算不算天生一对？”夙渊没有停下步子，也没有转头，但走路的节奏慢了一拍：“算。”然后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微凉的手，两个人十指扣在一起，并肩继续走着。

　　（第七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