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她又绕回去了 她又绕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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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她又绕回去了
叶摇继续往前走着，那袋后来发现的干粮很沉，压在她怀里。她走了两天。
路上经过的村子一个比一个荒，有些已经没人住了，门窗敞着，风灌进去又灌出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一座座被掏空了内里的架子。
她在一间破屋的屋檐底下歇脚，从怀里掏出那袋干粮，解开看了看——粗面饼，压实了的，还塞了几块干肉。比她自己之前留下的那袋厚实。她看了一会儿，重新系好，没有动它。
第三天下午，她回到了之前那个村子。她是绕回来的。没有刻意决定要回来，走着走着发现路的方向在往回拐，她没有停下来纠正。她蹲在村口那棵枯树后面，远远地看着那个破院子门口——那个女孩还在。她还蹲在那道墙根底下，姿势跟三天前几乎一样，头埋在膝盖里，像一块被时间忘记收走的石头。
叶摇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过去。她走到那女孩面前，蹲下来。女孩听到脚步声，慢慢抬起头。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里面的光更暗了，像一根烧到尽头的蜡烛，只剩一点余烬。叶摇从怀里掏出那袋更厚的干粮，放在她脚边。
她打开袋子，掏出一块粗面饼，递过去：“这个你拿着。”女孩低头看着手里的饼，看了很久，没有立刻吃。她的手指在饼的边缘微微收紧，像在确认一件她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的东西。然后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叶摇蹲在她旁边，等她吃完第一口，然后说：“我还是不能带你走。”女孩嚼饼的动作慢了一下，但没有停。叶摇继续说：“但我下次路过的时候，会给你带别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再路过这里，但她想说这句话——她想让自己成为一个能回来看她的人。女孩咽下那口饼，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感激，没有失望，没有期盼，只有一种很淡的东西，像是她已经很久没听人说过“我会回来”了。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咬了一口饼，嚼了很久。
叶摇站起来，拍了拍灰。她没有说“你等我”——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回来。但她走的时候步子比之前慢了一些，像在给一个还没说出口的约定留出空间。她走出村口那棵枯树的时候，从怀里掏出那袋干粮，分出一半包好，放在一块石头上——有人下次会路过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是觉得能做的不多，但至少可以分得均匀一些。她继续走，没有回头。风从身后吹来，穿过村口那棵枯树的枝干，发出低沉的响声。
远处，夙渊看到了她绕回那个村子，看到她蹲在那个女孩面前，看到她分出一半干粮放在石头上。他远远地站着，风把衣摆吹动了一下，他没有走近。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他走的方向，是她还没走到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走到她身边，但他可以走在她前面，让她在路上捡到他放下的东西。
（第六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她又绕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