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蹲着过日子》蹲着码字的路人甲

46、第四十五章：流水线&沉默的学徒 工坊流水线

　　工坊开工第三天，日头刚爬过墙头，备料区的木墙后面已经有人在称油了。三个人各守一张台子，称油的把油罐端上秤，滤碱的把灰水过了第三遍，配料的对着炭笔写好的数字逐项核对。熬皂区的布帘一直垂着，从外面只能看见人影在帘子后面移动，偶尔布帘被掀开一角，热气裹着皂香涌出来。入模区的门关着，需要绕过半圈才能推开。晾皂区的架子上铺着干布，六个人各自翻皂、检查、归位。
　　从门口看过去，工坊内部被木墙、布帘、偏屋门和晾皂架切成了好几段，像一条被拆开的河，每一段都在流动，但谁也看不见下一段的走向。
　　那天中午，叶摇蹲在女院灶台边吃饭的时候，看到阿禾蹲在井边洗锅，洗了很久，水声哗哗的，但锅已经干净了，她还在洗。春草蹲在旁边择菜，择得很慢，像是心不在焉。阿禾姐姐没有再叠衣裳，站在偏屋门口看着工坊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屋。
　　叶摇端着碗蹲在灶台边把那碗饭吃完了，没有立刻站起来。
　　傍晚收工之后，叶摇去了一趟工坊，把晾皂区的架子检查了一遍。路过备料区的时候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地面，确认没有油渍洒出来。经过熬皂区的时候在布帘外面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有人在整理锅具，没有掀帘子继续往前走。入模区的门关着，她从门缝看了一眼，地面上是干的。
　　晚上她把三个人叫到灶台前，蹲在她们对面：“你们在担心工坊开起来之后，你们手里的肥皂不值钱了。”
　　阿禾没有说话，春草低头择菜没有抬头。
　　叶摇说：“工坊做的肥皂卖到都城，和你们在镇上卖的不是一个路子，不冲突。”她停了一下，“你们现在学的是最基础的，离出师还早。后面的配方需要你们自己争取，至少字要认得够多，才有机会看到更好的东西。”
　　她看着她们，“如果有一天你们能独当一面，可以选择去别的城镇开工坊、当管事。配方我手里有的是，但得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想往哪里走。”
　　阿禾放下洗好的锅，在衣摆上擦干手：“我们还有后面的配方？”
　　叶摇说：“有。但先得看你们能不能学好，贪多不一定接得住，以后你们会懂的。明天继续认字，认完了再往下教。”
　　她说完站起来走回后院，蹲在暮色中把那根竹签从怀里摸出来。她知道阿禾她们一定会多想——工坊那么大，和自己手里那口小锅比起来，心里肯定会有落差。她们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清楚的方向，所以她才选在晚上专门把她们叫到灶台前，把这件事拆开来说清楚。
　　夜很深了，灶膛里的火已经压到只剩一层暗红的余烬。叶摇蹲在后院的水缸边洗手，水是凉的，她把手浸进去好一会儿才拿出来。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她没抬头，直到他走到她旁边蹲下来。
　　她没看他：“你还没睡呢。”
　　他没有接话，看到她湿淋淋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拉住她的双手细细擦干：“你白天跟她们说话的时候，声音在抖。”
　　她蹲在原地，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开口：“我知道她们会多想。工坊那么大，和自己那口小锅比起来，心里肯定有落差。我只是想告诉她们，路还长，不是走到这里就到头了。”她说得慢，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落稳，尾音却没有完全收住。
　　夙渊没有说话。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然后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她没有站稳，半边身子靠进他怀里，额头抵在他肩窝。她靠了一会儿，身体慢慢松下来，感觉到他在用手掌顺着她的后背往下压，力道不重，像是替她把那口还没完全落下来的气按实。她闷声说了一句：“我是不是太快了，把她们逼得太紧了。”
　　他说：“没有。你只是让她们看到前面还有路。”
　　她没有再说话，靠了一会儿，缓缓抱住了他的腰。他的呼吸顿了一下，后背那只手从她的肩胛骨往下滑，落在她腰侧，停住了。
　　灶膛里的余烬忽明忽暗，夜风从墙头穿过来，吹动了院子里晾着的旧衣裳。

　　（第四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