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蹲着过日子》蹲着码字的路人甲

2、第二章：心宿*夙渊？ 他推门进来

　　第二章：心宿*夙渊？

　　门忽然开了。她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浅金色的短发随意披在肩头，在暗处泛着冷光，额前垂落的发丝之间有一个墨色的“心”字，像是渗入皮肤的刺青。叶摇眼睛有一瞬间的发直——心宿，本书最危险的人物，没有之一。
　　他的眼睛是淡蓝色的，很浅，像结了薄冰的湖面。五官俊美，斜眉入鬓，丹凤眼，眼尾拉得很长，鼻梁高挺，下颌线收得干净利落。他很高，宽肩窄腰，站得笔直。一身深色衣袍，袖口收紧，衣摆上沾着灰，靴边有干涸的泥印，像是连夜赶了很远的路才到这里。
　　漫画里的他，大多数时候总身穿银甲和白色披风，或者敞胸的浅色长袍。叶摇不记得有看他穿过深色衣服的时候。如此风尘仆仆，不太对劲。以他冷静自持的性格来说，这不太合常理。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他没有立刻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她也没有站起来，蹲在墙根底下仰着头看他，发现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定住了。那一眼不长，但她能感觉到他看了很久，久到他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然后他动了。他走进来，在她面前蹲下——他竟然蹲下了。他的视线跟她平齐，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离她很近，像两面封冻的湖水。“你不是房宿。”声音是平的，不高不低，但那个句子落在地上很重。
　　叶摇没有躲开他的视线，也没有移开，只是回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不是。”陈述句，承认得很干脆。
　　他看着她，看了几息。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遍，眉骨、眼角、嘴角，像在对比一件已经磨损的画作。
　　然后他站起来，毫无预兆地伸手扣住她的肩膀——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按在了身后的床板上，后背撞上床板，闷响一声，他的膝盖抵在床沿上，半个身子压下来，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撑在她脸侧的床板上，整个人罩在她上方。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温热的，带着赶路之后残留的尘土气息。
　　“她去哪了。”
　　叶摇被他按着肩膀，没有挣扎，没有偏头，没有看他，也没有闭眼。她表情木然地看着房梁上那道裂缝，声音很平：“我不知道。”
　　他看着她，拇指从她肩头滑上来，停在她颈侧，指腹压着她脉搏的位置，停在那里不动了。她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带着一点汗意。她的脉搏是稳的，不快不慢，像一条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流向的河。
　　他看着她的眼睛，在那双眼底深处寻找一个他熟悉的影子，但只看到一片空白。他松开手，直起身，退后一步。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像是那几秒钟耗掉了某种能让他保持锋利的东西。
　　她坐起来，把衣襟拉好，抬头看着他，发现他也在看着她——但他看她的方式变了。不是看陌生人的打量，是看一件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认的东西。
　　她站起来，从他身侧走过，肩膀蹭到他的袖口边缘，是布料的摩擦，很轻，但她没有停。
　　他在她身后开口：“我叫夙渊，你叫什么。”
　　她停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但没有回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说的是你。”
　　叶摇侧过头，没有完全转过去：“叶摇。”
　　然后她继续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对了，她是她，我是我。”她没有等他的回答，推门出去了。她说完这句话，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得更快。但，那又怎样。
　　走廊里很安静。她靠着走廊的墙站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松开又攥紧，像在确认自己还能攥得住什么。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那间屋子，靠着门板蹲下来，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他按过的肩膀，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块皮肤。有点疼，但是已经过去了。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从外面灌进来，凉凉的，像是来送她走的。
　　她看着外面的夜色，说了一句：“统子……我刚才差点死了。”怕死是本能，她怎么可能会是例外。还是没有系统，没有回应。
　　她还是保持蹲着的动作，没有站起来，因为她发现哪怕换了一个世界，她的身体还是那种“不知道为什么要动”的状态——不是悲伤，不是害怕，就是空。像一间已经被搬空的屋子，墙皮还在，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她看着自己面前的地面，地面是砖的，裂了一道缝，从墙根延伸到她的脚边。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食指，在那道缝的边缘划了一下——画了一道短得几乎看不见的线。手指传来冰凉的触感，仿佛在自我确认：我还在。
　　她看着那条线，忽然想起了鬼宿额上那个发光的“鬼”字。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见到他。但她想：死之前去见一面那个让她心里热过一次的人，见到就是赚到。
　　第二天天没亮，她推开窗户翻了出去。窗外没有锁。她换了一身青色的旧布衣，蹲在墙根底下用灰抹了一把脸，把头发盘起来，用一根布条扎紧，包进一块灰不溜秋的旧头巾里。这些行头，都是在角落里的旧包袱翻出来的，大约是房宿之前的行李。
　　她站起来，把一张折好的字条压在灶台边一块石头底下。字条上写着：

　　我要去见个人。鬼宿。我少女时喜欢的少年。我就随便走走，不是逃跑，你就当我是在离开这个世界前，最后感受一下风的味道。另外，我会保护好房宿的身体，直到你想拿回去。

　　她就这么走了，没有回头。
　　叶摇不知道的是，夙渊在她走后，走到了灶台旁边，弯腰拿起了那张字条。
　　他看了很久。他看到“鬼宿”两个字的时候，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他看到“少女时喜欢的人”几个字的时候，把纸条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又翻回去。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她翻出去的那道墙根，墙上蹭掉了一小块泥。他忽然想：她说“少女时喜欢的人”。不是房宿喜欢的人，是她——那个住进房宿身体里的魂。她有自己的过去。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字条，像是想从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里找到什么他还没看懂的线索。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折好，放进袖口最深处，与一朵干花放在了一起。
　　然后他转身，走出院子，沿着那道墙根，朝着她走过的方向，走了。步子不快，但没有停。风把他衣摆上的灰吹起来又落下。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