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蹲着过日子》路子野不野

12、第十一章：他来了 他推门进来

　　第十一章：他来了

　　这间屋子叶摇住了三天。陈婶那里她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她一直没急着开工，先蹲在院子里把那口井的水质看了又看，又把铁锅架好试了一遍火候。第三天傍晚她在灶台前面蹲着，把粗盐倒进锅里，正准备加水。
　　门响了——不是敲门，是推门。门没有锁，她也没有锁。门被人推开了，她侧过头，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逆光，身形很高，深色衣袍，浅金色的头发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他没有走进来，站在门框外面，像在等她先开口。
　　叶摇没有站起来，手里还握着那袋粗盐，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终于出现了。”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她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她不是在惊讶，是在等他来。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边那袋粗盐上，又回到她脸上：“你知道贩卖私盐是什么罪。”不是问句，是陈述。叶摇说：“知道。”他说：“你知道还做？”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她顿了一下，把那袋粗盐放在灶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面对他：“我知道做私盐是死罪。但做过一次就是死罪——先死和后死，区别不大。我需要钱，很多钱。我想开一间女院，让那些蹲在墙根底下的女孩有个地方可以去。让她们蹲到能站起来，而不是蹲着等死。肥皂太慢了。我赌这个筹码足够大，大到能让一个人为我挡下这条罪。”她抬头看着他，“所以，我赌你会接这张条子。”
　　他与她对视，没有打断。她说完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就不怕我翻脸？”叶摇笑了一下，很轻的、不带情绪的笑：“你如果怕被我拖下水，就不会把钥匙放在门槛底下。你在告诉我——这条路你愿意陪我走一段。你只是想确认我是不是那种不会回头的人。我是。你可以放心。”
　　风从门口穿进来，吹动了窗台上那张纸。他站着，没有走进来，但她看到他肩线的角度微微松了一下，像一根绷着的弦被人拨动了一下。他开口：“你胆子真的很大。”停了一下，“盐你做出来之后，不能在当地卖。”
　　然后他看了她一眼，继续说：“我的人会来收，运到别处去。你只管做，记得藏好。如果有人问起，你知道怎么说吧。”
　　叶摇说：“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他又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像他来的这趟只是为了确认一个答案，确认完了就走。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那间屋子我已经买下来了，记在你名下。”他侧过头，没有完全转回来，只留给她一个轮廓分明的侧脸，声音低了一些：“你要是敢把这里弄成私盐窝点，我会亲自来拆。”
　　然后他跨出门槛，朝巷口走了，衣摆在风里微微晃动。
　　叶摇蹲回灶台前，把那袋粗盐重新拎起来，倒进锅里，开始加水。她一边搅一边在心里说：他说那间屋子记在我名下。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只是方便她做事，也许是他给她留的一条后路，又或许是他对房宿的补偿——但她确定了一件事：他来过。他没有阻止她。
　　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那些融进土壤里的承诺，变成一座能让更多女孩站起来的院墙。她搅拌的动作不知不觉加快了，像在追赶一个正在远方成形的轮廓。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已经走远的人在巷口拐角处停了半步，像被风吹住了一瞬。他站了一息，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了。他已经确认了她知道轻重。剩下的事，他会在那些盐被运出去的时候，替她截断她身后的脚印。那不是保护，是清除痕迹。
　　而在那座新砌的灶台里，她正在把那口井里的水变成脚下最稳固的一块砖——一块足以让她和她的女孩们站起来的砖。那锅盐水正在成为她与这个世界之间第一道契约。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