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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开始暗中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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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夫对镜花国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她和倚华几乎住在镜花国的藏书楼里查阅镜花国的历史、地理。说起来很狼狈,因为周亦行所给的资料信息并不多,需要她们进入三千境以后自己分析局势,做出判断,以至于她们被弄得手忙脚乱。
她们对镜花古国有了更详细的了解,于是开始分析起人物来,方便想出“对付”她们的办法。
正说着,侍者来报太师求见。
殷正则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她的一生都很高调,两位先帝都喜爱她,提拔她。人有那么两种情况:一种是愿意和自己年纪相当的在一起;一种是希望身边围绕着漂亮的能言善辩的年轻人。殷正则在前两位皇帝那里占了这两头好处,到卫子夫这里,她是三朝元老。按照她的想法,历朝历代的年轻的君主都要听老臣的,殷正则是三头通吃。
她常年习武狩猎,身体一直很健康,宽大的官服和一张雍容华贵的脸,衬得她比年轻时候更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眼角略有点纹,但那是经年累月地做好事,为国家操劳的缘故,人们常说这是有大功德的人才有的。也有故交说是因为她年轻时爱笑导致的。
在她的心中,她的仕途迎来了又一个高峰,上天对她实在太慷慨,殷正则相信命运会一直眷顾她。
卫子夫在帝王宝座上居高临下地往下看,脸上五官舒展开,像一尊偶像一样端坐着,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容不迫的气质。她应付起殷正则得心应手,并不落下风,这要归功于她当了三十八年的皇后。
她问殷正则来找她的目的。这声音在大殿上响起冷峻而威严。
殷正则抬头看向卫子夫,她垂下眼睛,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殷正则疑心刚才她是否开口说话。这出乎殷正则的预料,不免因此感到震惊。但很快她就说服了自己,她想:“陛下新登基,是要留些面子的,怪我太急了。”
殷正则躬身施礼,声音也软下来,不像刚才一样盛气凌人:“臣收到消息,北夷人还在女朝、比锡、胡咸等国兴风作浪,”说到这里她停下来,在思索接下来的措辞,“这次的事也像是她们与朝中勾结。”
殷正则示意身后的人将怀中的木盒递给侍者,她像是凭空出现的,卫子夫才注意到她。瘦长的身材,脸色略有些发黄,刚从别处赶来的没来得及休息,眉长入鬓,一双狭长的眼睛透漏出她格外精明,扎着一个干净利落的高马尾。
“你叫什么名字?”卫子夫问她。
“回陛下,小人叫耿节中。”
卫子夫没有回应她,注意力全在手中的物件上,是些北夷人互通的书信,多数是暗号,内容断断续续不全。
“北夷在二十年前已经亡国,当年还是后杞和姚将军立的功。据我所知,她们只剩下些贵族苟延残喘。还是先帝仁慈,以为已经亡国的人,不必赶尽杀绝,才放过了她们。可是北夷狡猾又野蛮,竟还有能耐闹出事。”殷正则谈起先帝,她就有了底气,足以满足她的虚荣心。
“原来还有北夷人在作祟。”卫子夫茅塞顿开,她来了兴致,认为这是一条极有用的线索。
她问耿节中:“北夷人怎么和这件事有关呢?”
“小人曾游历各国,与瑟诺亚王国丞相的公子是旧相识,在一次聚会中发现了北夷人,她在瑟诺亚的地位尊贵非常,我听丞相公子说连丞相都要巴结她。我当时觉察出不对劲,为了拿到这些书信费了好大的劲。我相信我绝不会白费功夫,果然在回到镜花国以后发现了北夷人的暗号,我知道我猜测的没有错,北夷人在镜花国内。”
“人抓住了吗?”
耿节中面露难色,殷正则替她说道:“去了以后只是些无所事事的人,什么都不知道。都是镜花国的人,连谁让她们做事都不知道,只说成事以后就能拿钱,可是哪里还找得到人?这才聚集起来,打算商量看看如何找到人。”
“小人恳请陛下多给一些时间,我一定查出来。”
卫子夫看着耿节中,心想殷正则在朝三十多年,她的话应当值得听,她举荐的人也可用,便对耿节中说:“你是太师看重的人,我便答应你,让你留下来继续调查此事。”
“那些不知情的人,就从轻处罚吧,不要闹得太大,免得打草惊蛇。” 卫子夫对三千境中的人极为宽容,她原先如何也想不到三千境里的世界如此逼真。她认为一个人的一生已经有许多不可避免,但人尤可自强,奋力一搏,而三千境中的人只能活在游戏中,她不免心生怜悯。另一方面,镜花古国是为她诞生的,占了这样大的先机,再对这些人苛刻那太欺负人。
殷正则离开以后卫子夫和倚华继续查阅书籍。就好像有意不让人清闲下来,礼部尚书松仪求见。卫子夫记得她,那天她在朝堂上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一定也知道点什么。
卫子夫召见了松仪,她依旧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陛下,我在来的路上一直在犹豫应不应该说。可是我不说,我不知道这件事会发展成什么样。”
“你应该说,你既然选择站在我的面前,那么你应该说出来。”
“是,陛下。这件事要从几个月前说起,我发现工部侍郎郝砚不太对劲。她平日里深居简出,我与他接触不多,可是我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我就问她母亲的身体怎那么样,她当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明显的厌烦。郝砚的母亲有腿疾,她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不可能这样毫无感情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性情大变。”
郝砚?卫子夫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她想起来了,她批阅奏折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封辞呈。当时她和倚华觉得奇怪,大好前程才刚刚开始,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辞官呢?辞官的理由还是母亲病重,要回乡侍奉母亲,结合松仪所说,就更古怪了。
松仪的到来引起了卫子夫和倚华的兴趣,她们对于可触碰的实实在在的人的兴趣大过对书本里的人的兴趣。很快她们就放弃了藏书楼,投入到“现实”中。
卫子夫让松仪去找耿节中,她有一种直觉,她们两个人谈论这件事一定能快速破案。
倚华对卫子夫说:“我想去一趟郝砚的家乡,说不定会找到线索。”
卫子夫答应了她,但她始终不放心,倚华临走前,卫子夫为她存了个档。
松仪告别卫子夫以后,就去找耿节中。但她忘了今天已经约了喻琴山,倒霉的喻琴山差点因为赴约没了性命。
喻琴山刚到常去的那家酒肆,发现耿节中也在,她刚把一杯茶刚端在手上,一支箭飞过来划破她的手指,茶水全撒在地上。喻琴山的左手捏着不断颤抖的右手腕,心脏跳动得厉害。
松仪和耿节中连忙查看喻琴山的手,老天保佑,幸好只是擦伤。
“怎么回事?有刺客?”喻琴山问道。
耿节中忙安抚她,说:“不是,看样子不是为了伤人性命的。”
喻琴山看着那支箭说:“这支箭救了我们?”
喻琴山的话提醒了耿节中,她将自己的那杯茶倒进花盆里,刚才还在花盆里悠哉游哉的虫子突然剧烈地扭动几下就不动了。
三个人吓了一跳。
喻琴山抓住耿节中的手说:“你们查出什么了?什么人要害你们?”
耿节中和松仪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你们还瞒着我做什么?你们不必担心我会因此受到连累,那支箭或者那杯茶已经将我卷进来了,哪怕有天我死了我也是明白的。我刚才差点死在这里,难道你们还要瞒着我?”
松仪和耿节中只好将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为了防隔墙有耳,哪怕现在只有她们三个,也全都放低了声音。
松仪说道:“那个郝侍郎,我觉得她不对劲。我观察她许久,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心中有疑虑,听说耿大夫见多识广,我就来问问她,有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耿节中接着说:“我在外游历时见过一种叫易容术的秘术,一张面具做得和真人一般无二,不过我见到的那人只会一点皮毛,她跟我说这是从北夷传出来的。如果这个郝侍郎真像我们猜测的那样,那么八九不离十她和北夷有关。”
“北夷?她怎么跟北夷扯上关系了?谁帮北夷人做这种事?”喻琴山瞪大了眼睛。
松仪心头一跳,她想到了什么,耿节中恰好看见她一闪而过的担忧。
耿节中说:“她能瞒得了一向心细敏锐的松尚书,说明有人在背后替她出谋划策。”
喻琴山惊讶道:“是陶尚书?”
“不,不一定是她,她不会。”其实松仪自己心里也没底,但陶珣身为工部尚书,的确只有她能帮北夷人做到这样。以松仪和陶珣的交情,她到现在还不愿意相信陶珣会做出这样的事。
耿节中把玩手中那支箭,然后将它递给松仪。松仪的脸色都变了,那上面刻着一颗桃。耿节中什么也没有说,好像她根本没有发现。
“这个郝侍郎是假的,那真的呢?”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结果,屋子里出现了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