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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苗 ...

  •   苗兰看都不敢看我,只直勾勾地盯着旁边的木柱。我生怕他想不开撞柱自尽,连忙找补:“你别那么激动,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苗兰哑声道:“我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冒犯你的,请你一五一十与我说个明白。倘若真是罪该万死,我便拿这条命为你赔罪。”
      “你这说得太严重了,不至于。”
      明明被冒犯的是我,却搞得他好像受了天大的迫害似的,他要死要活要跳楼。我深觉无奈,镇定自若地磕起瓜子,边磕边道:“你是轻薄冒犯了我,但是没有冒犯彻底。你是不是处子我不清楚,但我现在还是个处女。”
      听我这般剖白,苗兰难免一愣,愣完之后便是长长松了口气,像是一下子卸掉了千斤重担,也不寻死觅活了,一边抹额一边向我赔笑:“真是对不住,让你受惊又见笑了。”
      我由衷道:“见笑是有一点点,不过受惊倒没有。凭我的修为,倘若我不愿,就算你真想霸王硬上弓也上不了的,我只需一剑就将你劈了。”
      他表示汗颜,又表示酒可真不是个好东西,以后再也不碰半点。我本来想跟他说明真相,他之所以出丑其实都是药物作用,跟酒水属实没什么关系,可又想到他若得知真相,搞不好就要去找老鸨的麻烦,说不定连生意也不让人家做了,只好慎言,反正酒这东西早就在无数人心中担起了污名,再多担一个也算不了什么。
      真相大白后,我决意到许仙家中去看看,核实一下身份,本想喊苗兰一道,他表示自己还需要冷静冷静,暂时就不去了,我也不勉强,去不去由他,向老鸨问明许仙的住处,一路寻了过去。
      与之前看过的两家不同,这次没有朱门大户,只有几间不大不小的院子,门前既无牌匾也无看守,我上去敲了两敲,出来开门的是个约摸三十多岁的妇人。我知道她的名字,许娇容,许仙的姐姐,她丈夫好像是在公关部门上班。
      我道明来意,表示是许公子的朋友,她则跟我说许仙不在家中,去了什么什么药堂当差,我只得辗转前往药堂寻人。
      好不容易找到地方,绕过一堆进进出出的病号,只见里面柜台前果然有个年轻公子在那翻箱倒柜的抓药,一见他的装束和长相,我就知道铁定是许仙无疑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待他忙得差不多了,我上前去打了声招呼。
      他朝我望过来,英俊温润的一张脸上满面堆欢:“客人是要看病还是抓药?”
      我摇头:“我既不看病也不抓药,我是专程来看你的。”
      这可是句大实话,许仙却不相信:“额,我们认识吗?”
      我又是一句大实话:“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已经认识你很久了。”
      许仙先是一愣,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脸红了,还把头也低了下去:“啊这……”
      “咋了,你还不信?”为了证明我言之属实,我说出了他的人设:“你姓许名仙字汉文,双亲过世,尚未婚配,目前最大的心愿是想功成名就,开一家比这个什么堂还大的药铺,再娶一房天仙美女,我说的可对?”
      我说得当然对,许仙满脸错愕的把头抬起,问我:“你,你怎么连我现在想什么也知道?”
      我笑笑:“我不仅知道你的所有底细,我还知道,你想要的天仙美女马上就要出现了,你的心愿也快实现了,先提前跟你说声恭喜。”
      许仙脸上一片迷茫。他这表情我可以理解,毕竟我这边是有上帝视角,在他的确是有点莫名其妙。我也不好剧透太多,核实了身份便告辞离开,打算先回去与苗兰吱一声,找个理由住进许家,好方便蹲守白素贞。
      可是计划一直赶不上变化,我前脚才踏进醉红楼门槛,后脚就有一人突脸而来。
      第一眼我便认出来者是谁,那张惊世骇俗的脸实在令人难以忘怀。
      许仙不由分说就冲近前想牵我的手,不过当然没有牵成。他冲得虽快,我躲得更快,一侧身,他便险些撞上门板。但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望着我。本来他就长得足够惊世骇俗了,如今咧开嘴一笑,更加倒人胃口,偏偏他一点都不自觉。
      “张姑娘,我想死你了,你可知我等了你多久?”
      我尽量与他保持距离,问:“难不成你在这里等了我一天?”
      一旁老鸨插了进来:“是啊是啊,你前脚刚走,许公子后脚就找过来了,点名说要见你。我说你有事出去了,他就一直坐在门口等,每隔半柱香就朝门口望一眼,真可谓是翘首以盼啊……”
      肯在我身上花这么多时间,看来真是有天大的事。我看向许仙:“你找我做什么?”
      许仙依然笑着,张口就道:“青儿,你我两情相悦,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已经跟父母说明,要娶你为妻,今天本是特意为你来赎身的,没想到老鸨说你不是……”
      “等一下等一下!”
      他的话委实石破天惊,荒谬得令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什么两情相悦,天造地设,你是得了风寒,脑子烧糊涂了?”
      他摸了摸自己额头,然后摇头:“没有啊,我好好的。我只是终于见到了你,太高兴了,你是不是也很高兴?”
      我不知他怎么会产生这种错觉,赶紧摇头:“不是。既然你没病,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
      “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比真金还真。”他一脸娇羞地跟我告白:“只要能娶你为妻,叫我肝脑涂地也愿意。你放心,我们成亲之后,我会对你比对我爹娘还好。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三从四德我全部遵守,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他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又慷慨激昂,堂前许多客人和更多的姑娘都听见了,纷纷转头朝这边投来目光。我虽有那么一点点社牛属性,但一下子被这么多人望着议论着,还真有点难为情,但我听说古代只有姑娘家要守三从四德,他守个什么劲。良久,好奇心战胜了羞耻心。
      “我先问你,你说的是哪三丛和四德?”
      他有问必答:“所谓三丛即是:娘子出门要跟从、娘子命令要服从、娘子犯错要盲从。这四徳嘛,无外乎就是:娘子化妆要等得、娘子生日要记得、娘子花钱要舍得、打骂要忍得。”
      嘴还挺甜。
      我满头黑线,摇头道:“虽然你这三从四德确实很令人动容,不过我看你还是请回吧,咱们没这个缘分。”
      他脸上笑容僵住,急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嫁给你。”我寻思与他加起来也不过就两面之缘,第一面时他就追了我好远,第二面就飙到谈婚论嫁的地步,看来他应该是在第一次见我时就对我有意思了,不过那是他的事,他有意思,我可没有:“两情相悦并不存在,是你一厢情愿。”
      这话忒不客气,不论是谁听了都难免受伤,他当然不会例外,脸上的兴奋和期待一下子衰减大半,不过还有剩余,并未完全死心。
      “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好?你指出来,我一定改!”
      我本想直接推心置腹的说实话,可眼见这大庭广众的,这实话未免过于难听,有时候还是得顾及一下别人面子,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算了,你不用改,你说你喜欢我哪里,我来改。”
      他又笑了:“我喜欢你年轻貌美。”
      “额……”我噎了一下,赶紧摇头:“这个我可改不了……算了,我跟你坦白好了,我不想嫁你,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我已经心有所属了而已。”
      “我不信!”他你得跳脚:“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让他们整天到处找我!”
      我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转头和老鸨面面相觑。
      老鸨赶紧解释:“许公子怕是误会了,我只是帮姑娘打听附近与同名同姓之人,并非单指公子你……”
      “解释就是掩饰!”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形容:“你跟我说,你要找的就是我,你其实很喜欢我,所以到处打听我的消息,对不对?”
      “我很佩服你的想象力。”我有点心累:“但是抱歉,鸨母说的是实话,我到处找许仙,就是因为我有个朋友也叫这个名字,上次去拜访贵府也是为此。至于不愿嫁给你的原因,方才我也说了,现在就跟你再说一遍,我已经有心上人,你就别想了……”
      “啊?”他一脸大受打击:“那,那他是谁?”
      我又卡壳,要完全虚构一个不存在的人还真不好编,我只得跟他打马虎眼儿:“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今生今世我只爱他一个就行了,你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他气急败坏:“不行我一定要见一见这个人,我要知道他到底哪里比我好,倘若他样样都比我强,那我无话可说,甘愿退出!”
      其实他都没入局过,更谈不上什么推出不退出。而且这话说的,好像我是那种脚踏两只船的渣女似的……
      我正愁没法圆谎,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替我把话说了:“青儿的心上人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了。”
      光听这个声音,我不用回头就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他先是朝许仙礼貌一笑,然后伸手过来揽我的肩,姿态亲密,动作自然,一气呵成,仿佛与我真的是那蜜里调油的情侣,别说旁人,连我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声音的主人一手揽我肩,另一只手伸过来撩我额前的碎发,笑得温柔,语调更温柔:“青儿你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苗兰,一时间有些恍神,总觉得他现在好像并非逢场作戏,而是发自内心,我听到自己胸腔里咕咚咕咚响个不停,像有头鹿在里面横冲直撞,令人怪难受的。
      “是你!”许仙瞪大眼睛,指着苗兰发抖,抖了一会儿,问我:“青儿,他说的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我不答反问,知道光靠嘴巴子还不够,演戏必须言行一致才能入木三分,于是也拉起苗兰的手,与他十指紧扣,肌肤相亲,四目相对。
      苗兰非常配合,满脸都是爱恋和情深意切,柔声问我:“青儿,不如我们择日完婚,你说好不好?”
      也不知道是他演技太好还是眼神太差,总觉得他这副模样不像装的。
      一旁的许仙看呆了,气得面目扭曲:“他,哪点比我好,我家财万贯,他有什么!”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服气,我只好祭出绝招,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小镜子,举到他眼前:“他哪点比你好,你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怔了半天,面上从激动不甘逐渐变成黯淡灰败,最后慢慢低下了头。我知道他终于悟了,收回铜镜,斟酌着措辞说道:“我们没有这个缘分,你还是请回吧。不过你别想太多,也别因为这件事埋怨我什么,因为我这个人是比较庸俗,以你许公子的人品和才学及家境,值得更好的姑娘,说不定你的良配不日就会遇上了。今天的事情,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让它过去好了。”
      许仙未发一言,转身慢悠悠的走了。
      我本想叫老鸨命人送送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方才我那一招爆发伤害太高,估计已经将许仙打出了心理阴影,说不定连我十八代祖宗都记恨上了,若是派人跟着多半会被迁怒,还是让他自己静静的好。
      我不胜唏嘘。这也没办法才出此下策,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许仙纠缠不休,倒不如快刀斩乱麻,让这朵烂桃花早点开败,免得节外生枝。
      我这边还没感慨完,突觉掌心一空,苗兰将手抽了回去,然后对我作揖:“方才唐突了,给你赔个不是。”
      我一下子从唏嘘的状态中跳了出来,笑望他:“你刚才说,要同我择日完婚。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天就着手准备好了。”
      他面色大变,忙不迭退后:“方才我只是为了让许公子死心才出的权宜之计,你岂能当真?”
      我挑眉:“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看到我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你心里不舒服,所以故意为之,原来不是这么回事啊。”
      他喟叹:“你多心了,我怎么可能这样想……”
      我继续挑眉:“既然你不是吃醋,那我与谁成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何要来横插一脚?”
      他一本正经道:“若是旁人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可你与许公子人妖有别,怎能相配?”
      “……”他这话不禁令我想起白蛇传里面的法海,我顿时满腹不爽,吼他:“闭嘴!”
      我这一声斥嗓门颇大,将他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吭声了。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择日完婚是不是你说的?我是你心上人是不是你说的?众目睽睽,大家可都是听见的。堂堂七尺男儿,该言出必践,信守承诺。”
      我望向旁边的吃瓜群众们:“诸位说是不是?”
      吃瓜群众们顿时开始起哄:“完婚,完婚!”
      苗兰满面窘迫,一张脸憋得像颗红苹果,见我还在旁边笑他,捂着耳朵逃之夭夭了。
      这个事就这么揭过,接下来我便回到屋中,坐在榻前开始筹谋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名正言顺住进许家。
      还没筹谋出个所以然来,眼风里瞥见门口有颗脑袋往这边探头探脑,被我一瞪又缩了回去。
      我将瓜子扔进嘴里,大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像传说中专门坑害良家妇女的采花贼?”
      苗兰摸着鼻子走进来。经方才那一闹,他脸上到现在还是红扑扑的,紧张兮兮道:“我想回昆仑了。”
      我剥瓜子的动作顿住:“为何?”
      他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向师父禀报。”
      我问:“何事?”
      他说:“我是要对师父禀报,不是对你。”
      那确实,我又不是他师父,但我可没打算放过他:“什么事不能先跟我说说?”
      他一脸严肃:“这件事情很重要,我必须先征求师父同意。不过你放心,我并不是要逃跑,事后我马上回来,不会耽误正经事。”
      “行吧。”我也没强留他,竖起五根手指:“给你五天时间,如果五天之内还不回来,我就……”
      我说不下去了。
      似乎,好像……他就算不回来,我也拿他没辙。
      他人都到昆仑了,隔着千山万水的,我和内丹的连接早就感应不到,就算感应到并且引爆,他身边有西王母护持,我又能奈他何?
      他我在这边想入非非,苗兰却似乎没考虑这么多,郑重其事的跟我保证:“我答应你,五天之内一定回来找你,若违此誓,叫我被贬谪入凡,再不能位列仙班。我这就启程了,你多保重。”
      他意味深长地望了我好几眼,这才转身离开。我站在窗边眺望,见他脚踩七彩祥云扬长而去,正是昆仑山的方向。
      目送他离开,我压下心中莫名其妙的不舍,将思绪拉回正轨上,怎么和许仙搞好关系。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苦肉计。
      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那就用这个最简单粗暴的笨办法。
      打定主意,我便往床上一躺,打算美美睡上一觉,养足精神,可这一觉睡得既不美,也没养好精神,只因睡下不久我便开始做梦。
      早就听人说过,只要进了梦中,哪怕再冰雪聪明的人也不会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我虽算不上冰雪聪明,可入梦的刹那我就知道是梦无疑,而且是场不太美妙的噩梦。
      梦中的主角不是我。
      是苗兰。
      而我只是一个无形的看客,像个透明人似的飘在半空,望着他跪在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宇跟前,身后是万丈长阶,他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往阶梯上砸,咚咚咚的声音滔滔不绝,殷红的鲜血也滔滔不绝,顺着阶梯流淌而下,蜿蜒成河。可即便头破血流,他却像是不知道何为痛苦,仍磕头不止,嘴里不断乞求:“我与她真心相爱,请师父成全。”
      这可真是一则爆炸新闻,我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到底与谁真心相爱?
      不会是我吧?
      我自恋的想着,又听苗兰嘶哑着嗓子说道:“师父若不成全,弟子长跪不起。”
      为了能与那人长相厮守,他都开始道德绑架了,看来是真爱无疑了。能得他如此倾心相待,那人真是好福气。
      我难免有点艳羡,可一想到那人可能是我,而且这个可能还不小,我立刻变得心情复杂。
      同我在一起时,他天天将仙妖殊途,人妖有别挂在嘴边。能教出这样的徒弟,他师父西王母估计也是个迂腐的糟老太婆,保不齐她要说我勾引她的好徒弟,一气之下把我灭了。就算她不灭我,勉强同意,可这种情况之下,婆媳关系尴尬,以后的日子照样得鸡飞狗跳。
      我脑补出那样的画面,觉得真是可怕,可怕到将我的梦都吓醒了。睁开眼时,满头满脸都是虚汗,赶紧洗洗干净,预备等到下午去路上堵许仙,可还没等到下午,刚想去街上溜达一圈时,我就被许仙堵了。
      当然,此许仙非彼许仙,而是一个我之前从未见过的许仙。
      他长得油头粉面,手中还摇着一把扇子,扇面画满桃花,花树旁字曰“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一派翩翩公子形象。
      起初我只道他是来这里寻欢作乐的客户,没怎么在意,绕过他就要出门,谁知他却将扇子一伸,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这才拿正眼觑他:“公子阻我去路,意欲何为?”
      他朝我笑得温润:“张姑娘莫怪,在下并无恶意。”
      我将脸色放缓和了一些:“我并非舞姬,如果公子是想找姑娘,去里头物色就好,我还有事,失陪了。”
      他又伸手将我挡住:“我不是来找乐子的,我是专程过来找你的。”
      我疑惑:“我们认识吗?”
      他一愣:“我们昨天才见过的啊,我们还起了争执,张姑娘如此健忘吗?”
      我努力将昨天见过的所有人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实在找不出对应的脸,只好虚心请教:“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他眨眨眼:“我是许仙啊。”
      我又将之前见过的所有许仙一一回想,实在想不起他到底是哪个许仙,反正白蛇传里的许仙是找到了,至于他是哪个无关紧要,我懒得搭理,肃了脸色道:“不过你是许仙还是神仙,我们素不相识,请你让开一条路来,别耽误我的时间。”
      他半步不让:“那你说,我现在是不是配得上你了?”
      “啊?”我懵了:“请恕我愚昧,许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而上半张眼角弯弯:“我昨日来向姑娘求婚,姑娘嫌恶在下容貌粗陋,但今时不同昨日,如今的我已然改头换面,不知道比起姑娘那位心上人如何?”
      我这才后知后觉,他原来竟是昨天那个自取其辱的丑八怪。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我不由得啊了一声,将他上下一阵打量。不仅脸和以前截然不同,就连气质,穿搭都焕然一新。昨天的他有多猥琐,今天的他就有多惊艳,哪怕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来,估计也看不出这是同一个人。人家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才区区一日……啊不对,顶多十几个时辰,还不到一日,他便有如此变化,孙悟空的七十二变都没这么会变。
      我啧啧称奇:“你是怎么整的容?”
      他一片自豪:“我自知张姑娘你美若天仙,以我从前的模样确然配不上你,所以当天夜里就去拜访了良医,大夫说是因为我得了一种病,所以脸上才会长那些痦子……”
      听到这里,我不禁咳嗽了一声。能把痘痘和痤疮说成痦子,得他口中所谓的大夫真是个庸医。
      “大夫用了祖传秘方,将我脸上的病症驱除,现在你看到的才是我本来面目。”苗兰说完,侧过头将左边脸展示给我看,然后转过去展示右边,一副“我帅不帅,求夸夸”的姿态。
      “我觉得,如今的我,与你可算登对?”
      他说得兴高采烈眉飞色舞,但我现在却只关心另一个问题。
      就当今时代的医疗水平,什么秘方能一夜之间将一只癞蛤蟆变成白天鹅?
      其实不消说现在,就算是我穿越之前,也还没有这样的技术……
      除非他用的不是技术,而是法术。
      我福至心灵,赶紧凑到他面前仔细盯着他脸观察。他大约是觉得我已经为他的绝世容颜倾倒,不仅不嫌唐突,还贴心的把脸凑了上去,让我瞧得更清楚。
      这一瞧果然瞧出了端倪。
      他那吹弹可破宛如水煮蛋的肌肤之下,有丝丝缕缕的仙气游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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