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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要坚强 你他妈躲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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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逾清指尖转着黑色中性笔,骨节分明的手动作懒散,却没有半分往常的漫不经心。
这次,他的桌上没有了黎雪迎给他带的包子和豆浆,连她多给他送的几颗话梅糖也不见踪影。
昨晚,宋哲蹲在网吧门口抽烟,把那些流言都告诉了徐逾清。
宋哲说完时,烟屁股烫到了指尖,他皱眉随手扔掉烟头:“人小姑娘被骂成这样,不躲着你才怪。”
徐逾清当时只是扯了下嘴角,没有说话,眼底的散漫冷意却沉得吓人。
他清楚,黎雪迎那条“以后不给你带早餐了”不是闹脾气,是无奈。
可他偏不拆穿。
偏要带着一身刺去戳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委屈。
黎雪迎是踩着早读最后两秒进来的,校服外套拉得严严实实,脖子缩着,低着头,眼下淡淡的乌青,眼底带着一点没散开的怯意。
从前她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热乎乎的包子、豆浆和几颗话梅糖放到他桌上,可今天没有,她避如蛇蝎。
徐逾清单手撑着下颚,懒懒侧头,目光直直锁在她单薄的身影上,视线灼得人无处可躲。
少年的声音带着未睡好觉的沙哑,他说:“黎雪迎,真不带了?”
黎雪迎坐在座位上,她的脊背瞬间绷紧,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假装没听见,头埋得更低。
徐逾清接着说:“之前天天赶着献殷勤,堵着我送吃的,怎么?现在听了几句闲话就觉得讨好我这件事不划算了?”
黎雪迎没有回头,垂眸看书,哑着嗓子低低回他:“嗯,不划算了。”
明明黎雪迎也清楚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给他送早餐了,但他还是要这么说。
她不明白。
但她还是认下这个名头,省得再多费口舌争辩。
徐逾清嘴角那点散漫的笑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冷色,转瞬又被嘲弄盖住。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就这点出息?老子还以为你多能耐,搞半天风一吹就跨。”
黎雪迎牙齿咬得下唇发疼,泛着白色,笔尖在课本上戳出一个小洞,她说:“我没有……”
徐逾清挑了挑眉:“那你躲个屁啊,难不成你是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想来讨好我啊?”
黎雪迎还是不肯抬头。
徐逾清皱眉:“头抬起来。”
黎雪迎缓缓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她眼神有些空,好像少了些什么。
徐逾清微微一愣,随即靠回椅背,叹了口无声的气:“你以为你断了给我送早餐他们就会闭嘴吧?那你可太天真了。”
前排的宋哲回过头,递给他一个眼神——话重了。
徐逾清没管他,视线依旧钉在黎雪迎脸上:“这么经不起说,窝囊废一个,当初就别做让别人抓把柄的事。”
酸涩裹着委屈往上涌,黎雪迎道:“我没有要让他们抓把柄的意思,送早餐是你让我给你送的。”
“哦。”徐逾清继续说“老子喊你送你就送了。”
黎雪迎又低下头:“我也没想到会惹出这种麻烦。”
徐逾清收回目光:“也是,就你这种废物,我干嘛指望你有多坚定。”
宋哲悄悄跟黎续说:“清哥不是都知道他们说的那些话了吗?怎么还这么跟她说话?”
黎续叹了口气,他他是在恨她轻易被流言击溃。
黎雪迎轻声道:“嗯,我废物。”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徐逾清脑门,他把手中的笔重重一摔:“那你他妈有本事以后别凑过来。”
黎雪迎没有接话,本来就不是她主动凑上去的,明明是他让她给他送早餐的。
一整天,气氛都是僵的。
黎雪迎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干什么都避着他。
徐逾清的气从早读生到放学。
人最可悲的不是被诋毁,是自己默认了别人口中不堪的自己。
黎雪迎偏偏就栽在了这一点上。
他气她乖乖认下别人泼的脏水,气她宁愿独自蜷缩在角落里受委屈,也不肯回头看他一眼,不肯信他半分,气她的天真,以为现在不给他送早餐了就能避开别人的闲话。
晚自习铃声响。
温度骤然下降,风冷得刺骨。
班里人蜂拥般离开教室。
徐逾清今天格外暴躁。
宋哲找他搭话他就说滚,有人不小心撞到他他就一拳揍过去,老师叫他认真点他就说少管老子,他就是这样,老师也拿他没法。他平时混是混,但聪明,成绩挺好。
宋哲冷,他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高,问他:“清哥,你咋了?”
徐逾清:“关你卵事。”
徐逾清扯了扯校服拉链,声音又冷又糙。
黎雪迎背好书包,已经准备离开,从头到尾都小心翼翼的,刻意避开他,只想安安静静离开教室,逃离这个满是指点和非议的地方。
可这世上最可笑的就是:退让从来换不来安稳,你的妥协只会变成别人得寸进尺的底气。
她前脚刚踏出教室后门,手腕被人猛地攥住。
力道不轻,带着不容挣脱的蛮横。
是徐逾清。
路过的人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宋哲呆在原地:“我靠。”
黎雪迎身体一僵,她挣了挣,没挣脱,声音细弱又慌乱:“你干嘛?”
徐逾清居高临下睨着她,少年眉眼桀骜冷戾,眼底尽是压不住的火气,嘴角勾着刻薄的笑:“黎雪迎,你他妈躲老子?”
他攥着她的手腕不松,力道掐得她骨头生疼。
她小声反抗:“你先放开我……”
徐逾清继续说:“老子还真他妈小看你了,别人随便说几句你就跟条狗一样,骨气呢?躲老子算什么本事?”
看热闹的人听着,只会觉得徐逾清生气,厌烦她之前的讨好,觉得他是在肆意他践踏一个自作多情的小姑娘。
世人皆喜看弱者低头,看真心退场,看清白被流言碾碎,唯独没人在乎低头的人是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
他的手很大,黎雪迎挣不开他的手,一切挣扎都不过是徒劳。
她只不过是想自保。
她说:“我是躲你了,能怎样?”说出这句话时,她自己都愣了下,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徐逾清被她这句反问彻底惹怒,嗤笑一声,手上力度又加大了点:“你躲老子有屁用啊?你躲他们就不说你了还是怎样?你真是蠢。”
他猛地松开她的手腕,黎雪迎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轻轻撞到门框上。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口闷得发慌,火气翻涌得更凶:“老子最烦你这种逼.样,懦弱得要死,别人说你这样那样,你不去说清楚,反倒跟我划清界限。
老子欠你的啊?
你是怕别人说你讨好我,说你跟我有一腿,还是怕我真嫌弃你?
你以为谁都能坐我旁边?你看老子平时搭理过别人吗?”
黎雪迎喉间哽咽,她说不出话来,只能低着头,攥着书包带子。
她从来不怕讨好他,她最怕的,是她的一腔真心,最后变成所有人羞辱她的把柄,变成他眼里的笑话,反正他也无所谓。
他看着她低着的头,道:“头抬起来。”
黎雪迎不为所动。
徐逾清没有什么耐心,他伸出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见她红着的眼眶,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的火又躁又涩。
他唯一会的方式就是骂醒她,用最伤人的话去刺破她自我逃避的外壳,那是他力所能及的事。
懦弱的顺从不是懂事,是亲手把自己推进深渊,还要告诉所有人,你活该坠落深渊。
徐逾清抬眼,把看热闹的人都吼走:“看你妈,滚。”
人群三三两两散开。
只剩宋哲和黎续在后面看。
徐逾清逼近一步她,阴影沉沉罩住她单薄的身影,他没有松开手,他就是要她看着自己,听他说话:“以后别干这种没脑子的事。”
黎雪迎情绪也有些上头,泪眼朦胧,道:“那你要我怎么办?我说什么你觉得他们会听吗?”
徐逾清:“所以你就躲我?黎雪迎,你除了躲还会干什么?”
黎雪迎不说话。
片刻,徐逾清才收回目光,松开手,对身后人道:“走。”
他走得又急又燥,头也不回。
宋哲和黎续赶紧跟上。
宋哲路过黎雪迎身边时,他小声说了句:“清哥就这样,哎……你就当他发疯了。”说完,他就赶紧去追徐逾清了。
黎续轻轻叹了口气,也走了。
黎雪迎站在原地,看着徐逾清决绝离去的背影,直接住了满盘刻薄与冰冷,却看不懂他戾气之下藏了多少恨她不懂事的滚烫真心。
黎雪迎到家时,奶奶已经做好饭菜在等她了。
她对奶奶说:“奶奶,我说了不用等我的,你饿了先吃。”
奶奶摇摇头:“我不饿,等你也等不了多久。”
黎雪迎没接话,她去洗手间镜子前看着自己,想起那个捏着她下巴告诉她你越是不吭声他们就越敢往你身上泼脏水的少年,眼泪无声划过脸颊。
约三十秒的沉默,她才默默擦去眼泪,打开水龙头冲了把脸,出来吃饭。
颓泥缠身,流言围城。
一个步步退缩,一个嘴硬逞强。
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明近在咫尺,却被一身尖刺、满城蜚语隔成了遥不可及的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