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水水瀑布

38、第 38 章 再次互换，

　　凌彬在之前互换时就发现了清白房间内的表白……清白见他发现了也就直接表白了，但是凌彬不喜欢他……
　　那句告白落在风里，凉亭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清白垂着眼，长睫微微颤动，不敢去看凌彬的神情。方才鼓起全部勇气说出的心意，此刻只剩下无边的忐忑。秋风卷着梧桐碎叶，在两人脚边一圈圈打转。

　　凌彬怔在原地，原本带着笑意的眉眼慢慢敛平。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没有半分戏谑：“清白，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但是抱歉，我对你没有那种喜欢。我一直只把你当成最重要的朋友。”

　　一句话，轻，却重。

　　清白胸口猛地一沉，像是被冷水浇透。虽然早预想过这个结果，可真正听见的时候，鼻尖还是泛起酸涩。他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我知道了。没关系，是我唐突了。你不用觉得为难。”

　　“我不会为难。”凌彬看着他，语气认真，“只是我不想骗你。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我不希望这件事，毁掉我们之间的关系。”

　　“嗯。”清白低声应着，视线落在地面枯黄的落叶上。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没有争执，没有尴尬的指责，可那种无形的隔阂已经悄悄漫开。原本轻松的相处氛围，蒙上一层淡淡的阴霾。

　　就在这时，天边骤然暗沉。方才还晴朗的午后，云层快速聚拢，狂风毫无预兆地席卷整片梧桐林。树枝剧烈摇晃，叶片漫天飞舞。

　　凌彬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清白，提醒他小心树枝。

　　指尖刚刚触碰到清白的胳膊。

　　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炸开，吞噬了凉亭里所有景象。熟悉的眩晕感席卷两个人，耳边风声放大，世界天旋地转。

　　又是这样。

　　短暂的空白之后，白光褪去。

　　凌彬猛地眨眨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纤细、干净，是清白的手。他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对面。

　　站在那里的，是顶着凌彬身体的清白。

　　他们，再次互换了身体。

　　“怎么会……”清白（凌彬躯体）低声喃喃，眼底满是错愕。刚刚告白被拒绝的情绪还压在心底，突如其来的互换，让局面雪上加霜。

　　凌彬（清白躯体）抬起手臂，活动了一下属于清白的肩膀。陌生的躯体感再次包裹住他。上一次经历这件事时的恐慌，重新涌上心头。

　　“又是狂风，肢体接触……”凌彬低声自语，心里乱糟糟的。刚刚才拒绝了清白的告白，转眼两个人再次被困进对方的身体。

　　远处传来陈宇和林晓的脚步声，两人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往凉亭走来。一看见亭子里两人的神色，林晓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天突然刮这么大的风。”陈宇走近，目光扫过两人，随即顿住，“不对……你们又互换了？”

　　凌彬点点头，神色凝重：“刚刚我和清白碰到，大风一来，白光就出现了。”

　　林晓轻轻叹气：“好不容易换回去，没想到再次触发。”

　　四人简单快速商量眼下的安排。和上次一样，这件事依旧严格保密。在校维持正常模样，两家家长还有班主任要第一时间通知。只是这一次，多了一层棘手的阻碍——清白刚刚告白，凌彬已经拒绝。如今被困对方身体，朝夕相处，这份尴尬无法避开。

　　“我们先各自回家。”凌彬（清白身体）开口，“晚上和家长沟通，明天正常上学。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看出异样。”

　　清白（凌彬身体）安静点头，情绪低落，没有多说什么。

　　四人分开。凌彬走向清白家。走在熟悉的路上，可身上是清白的躯壳，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刚刚凉亭里的告白，心里不是反感，只是单纯没有爱情层面的心动。他珍惜清白这个朋友，却无法回应那份喜欢。

　　推开清白家大门。

　　“回来了？”清白妈妈从客厅抬眼，看见“清白”进门，温和开口，“今天怎么回来得比平时晚一点？”

　　“下午起大风，在梧桐林耽搁了一会儿。”凌彬尽量模仿清白平缓的语调，“妈，我回房间写作业。”

　　“好，晚饭好了我叫你。”

　　凌彬走进清白的卧室。

　　这是他曾经短暂待过的房间，安静整洁。靠墙放着钢琴，书架上摆满散文与诗集，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他走到书桌前，打算放下书包，却看见书桌抽屉半掩着，里面露出一本锁扣已经松开的笔记本。

　　本子封面是浅灰色的，是清白的私人日记。

　　凌彬本来打算移开目光，不去窥探别人隐私。可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把本子吹得掀开几页。一行字迹落入他眼中。

　　字迹清秀，是清白的字。

　　秋游之后，住进凌彬的身体。每一天都在学习模仿他。可慢慢的，我好像越来越能读懂他。他看着大大咧咧，内心很温柔。每次我紧张慌乱的时候，都是他稳住我的情绪。

　　凌彬脚步顿住。

　　他犹豫片刻，理智告诉他应该合上本子，不要翻看。可心底一丝迟疑，让他下意识看向下面的文字。

　　我不知道这份感觉什么时候开始。一开始只是感激，感激他和我一起守住秘密，一起熬过一次次试探。后来看见他在球场发光的样子，看见他细心照顾身边人的模样，心里就会发烫。

　　我喜欢凌彬。这件事我不敢告诉任何人。陈宇和林晓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可我连他们都不敢说。害怕一旦说出口，连朋友都做不成。

　　一页页往下翻。里面记录了无数细碎的瞬间。

　　后山寻找石头那天，凌彬下意识挡在他身前，提防山坡碎石；晚自习凌彬给他递过来的纸巾；雷雨那天，白光来临前凌彬伸手扶住他；还有无数午休梧桐林的闲谈，球场边短暂的对视。一字一句，都是藏在心底的心动。

　　今天午休，我打算告诉他。我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就算被拒绝，我也想让他知道这份心意。只是不知道，说完之后，我们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相处。

　　凌彬指尖轻轻落在纸页上，心里沉甸甸的。

　　原来这份喜欢，积攒了这么久。不是一时兴起，是无数个日夜一点点沉淀下来的情绪。之前他只以为清白只是一时情绪上头，现在读完日记，才明白这份心意有多厚重。

　　他合上笔记本，轻轻放回抽屉，把抽屉推回原位。没有再继续翻看。

　　他没有办法回应。感情勉强不来。哪怕知晓清白藏了这么久的心事，他的想法依旧不会改变。他很心疼清白，可心动没有办法凭空产生。

　　房间门被轻轻敲响。清白妈妈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写作业累了吧，喝点水。看你好像有点心事重重。”

　　凌彬抬眼，压下纷乱思绪：“没事，就是今天有点累。”

　　“有事情可以和我说。”妈妈温和看着他，“不管是什么烦恼，不用独自扛着。”

　　凌彬轻轻点头。

　　另一边，清白顶着凌彬的身体回到凌彬家中。晚饭桌上，凌彬爸爸照旧聊起球赛，清白安静应答，情绪低落。凌彬妈妈察觉到“儿子”兴致不高，只当是学习压力大，没有多追问。

　　夜里，两家家长通电话，知晓两人再次互换身体这件事，都很震惊。班主任也收到消息，约定第二天在校多加留意。心理老师也做好准备，随时可以辅导两人。

　　第二天清晨到校。

　　凌彬（清白身体）和清白（凌彬身体）在校门口碰面。两人对视一眼，气氛微妙。陈宇和林晓站在一旁，清楚昨天凉亭发生的告白与拒绝，默默留意两人状态。

　　早读课，一切照常。凌彬坐在清白的座位上，拿起课本。他现在以清白的身份听课，字迹要维持清秀柔和的样子。余光时不时瞥向不远处，那个顶着自己身体的少年。

　　清白坐在凌彬的座位，安静垂着眼，很少抬头。

　　课间，陈宇拉着林晓到走廊角落。

　　“他们两个现在处境太为难了。”林晓低声说道，“清白告白被拒，紧接着又互换身体。现在凌彬待在清白的房间，看见了他的日记。”

　　“凌彬怎么想？”陈宇问。

　　“凌彬很珍惜这份友情，但没办法回应爱意。”林晓轻轻叹气，“最难的地方在于，现在他们要顶着对方的身份生活。很多时候不得不近距离相处。”

　　上课铃响起，两人回到教室。

　　午休，四人照旧来到梧桐林凉亭。秋风依旧，落叶纷飞。

　　沉默了许久之后，凌彬（清白躯体）率先开口：“昨天晚上，我回你房间，看到了你的日记本。抽屉没有关严，风吹开了。”

　　清白浑身一僵，耳尖瞬间泛白。心底最隐秘的心事，就这样被看见了。他攥紧手指，声音微微发紧：“……你都看见了？”

　　“嗯。”凌彬点头，语气平静，“我不是故意偷看。只是风把本子吹开。我看完之后放回原处。”

　　清白低下头，胸腔里翻涌着窘迫、难堪。那些藏在纸页间，小心翼翼写下来的心事，全部被凌彬读完。

　　“我知道这份心意积攒了很久。”凌彬继续说道，“看完日记，我更明白你付出的情绪。但我的答案不会变。清白，我很在乎你，我愿意陪你一起面对互换这件事。但是爱情，我给不了你。”

　　每一句话，清晰温和，没有丝毫摇摆。

　　清白闭了闭眼，喉咙发涩：“我明白。我不会再提起这件事。只是……现在我们再次互换身体，还要这样相处一段时间。我怕我调整不好。”

　　“我们慢慢来。”凌彬说道，“不用逼自己立刻放下。我们依旧是伙伴，一起想办法寻找换回身体的契机。只是我们保持一点距离，如果你觉得难受，可以直接告诉我。”

　　陈宇安静开口：“我们也会留意。如果你们需要空间，我和林晓可以帮忙。”

　　林晓跟着点头：“不管怎么样，我们四个一起扛。”

　　凉亭里安静下来。

　　接下来几天的校园生活，处处带着微妙的张力。

　　课堂小组讨论，分到一组的时候，两人会尽量保持客气的交流，只聊题目，避开私人话题。体育课，凌彬顶着清白的身体，站在场边。男生们招呼“凌彬”打球，清白只能走上球场。他依旧不擅长篮球，动作僵硬，勉强应付几下就下场。凌彬就在场边静静看着，心里清楚，这具身体本该属于自己。

　　音乐课，老师叫“清白”上台弹琴。凌彬走上钢琴凳，指尖落在琴键，依旧只能弹出零散的单音。台下同学小声诧异，凌彬简单解释许久不练。清白坐在台下，望着台上属于自己的身体，心里五味杂陈。

　　放学之后，各自回到对方家里。

　　凌彬依旧住在清白的房间。偶尔目光会扫过书桌抽屉，想起那本日记。他会主动帮清白妈妈分担一点家务，安静看书刷题，尽量扮演好清白。夜里躺在床上，他会回想日记里的文字，反复确认自己的心意。他确定，自己对清白只有朋友间的珍视。同情、心疼，不等于喜欢。

　　清白在凌彬家中，学着适应凌彬父母的聊天节奏。晚饭桌上，听凌彬爸爸聊球赛，努力挤出回应。夜里躺在凌彬的房间，看着墙上篮球海报，脑海里反复回放凉亭告白被拒绝的瞬间。难过还在，可他也在强迫自己冷静。他不想因为这份没有回应的喜欢，毁掉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留存的友情。

　　周末，两家家长一起碰面，连同班主任，商量触发互换的条件。根据两次的经历，总结：强对流狂风天气，加上两人肢体接触，就会触发互换或者归位。但没办法主动控制。只能等待合适的雷雨大风天气，尝试触碰，看看能不能换回。风险依旧存在，不能保证一次成功。

　　大家约定，下一次预报雷雨大风的日子，在家长陪同下，两人尝试接触，看能不能换回身体。

　　等待雷雨的这几天，日子缓慢而煎熬。

　　一次自习课，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出去活动。凉亭只有他们两个人。

　　清白（凌彬身体）轻声开口：“对不起，之前那件事，给你造成负担了。”

　　凌彬（清白身体）摇了摇头：“不用道歉。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只是我没办法回应。我不希望这件事让你觉得难堪。”

　　“我只是担心，我们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样自在相处。”清白低声说。

　　“或许不会立刻回到从前。”凌彬坦诚回答，“但时间久一点，慢慢调整心态，我们依旧可以做很好的朋友。经历过这么多生死一样的难关，我不想失去你。”

　　清白抬眼看向他。眼前这张清秀安静的脸，是他自己的身体，里面装着凌彬。明明是熟悉的面孔，却时刻提醒他，这份单向的心意没有结果。

　　“我会试着放下。”清白轻轻说。

　　陈宇和林晓这时拿着练习册走回来，看见两人对话告一段落，没有追问，默默坐下刷题。

　　日子一天天推进，天气预报预告，本周末傍晚，会有强雷雨大风。

　　所有人都做好准备。凌彬爸爸和清白妈妈陪同，班主任也到场，在梧桐林凉亭等候。

　　傍晚，乌云聚拢，狂风如期而至。

　　“准备好了吗？”凌彬爸爸看向两个少年，“记住，一旦有任何不适，立刻分开。”

　　凌彬（清白身体）和清白（凌彬身体）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两人慢慢靠近，伸出手，指尖相触。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落叶。云层深处闪过一道电光。

　　所有人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白光降临。

　　白光会不会出现？这一次，他们能不能顺利换回自己的身体？清白心底那份还未平息的喜欢，又会随着这次归位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