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琼瑶]蛛网》慕殊

4、第 4 章 皇后的思量

　　坤宁宫里，皇后那拉氏端坐在桌子后面，掐着手中厚厚一叠的雪浪笺，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数过去。

　　时值夏末，天气还是燥热的厉害，窗外蝉鸣不绝于耳，皇后原本就为了兰馨的婚事心烦意乱，此刻便更是焦躁起来，不自觉地就蹙起了眉。容嬷嬷看了，就轻手轻脚地从架子上的多宝箱里取出一柄象牙柄点翠彩绘宫扇，慢悠悠地替她一下一下的摇着。

　　皇后忽然感到一阵凉风吹来，抬起头看了一眼，不禁笑着放下手中的名单：“……让小丫头来做这样的事就行了，何必要容嬷嬷亲自动手。”
　　旁边就立刻有一个宫女轻声走过来。

　　容嬷嬷避开她的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满脸的褶子像笑盈盈的花：“奴婢知道娘娘是关心奴婢，可这也是奴婢的一片心，娘娘不是曾对奴婢说过‘皇上想怎么说是皇上的事，娘娘想怎么做是娘娘的事’！同样的，奴婢想为娘娘摇扇子的心呀，即使是娘娘，也不能阻止！”

　　一室的宫女嬷嬷们，便都低声笑起来。

　　皇后也忍俊不禁，一手指着她，一手扶着肚子，笑得浑身颤抖：“容嬷嬷，容嬷嬷，你的胆子倒真是大……”
　　容嬷嬷是皇后娘娘的奶娘，也是皇后娘娘最信任的人，皇后的这句话当然就不是斥责，其他的宫女们便也凑趣说笑起来。

　　一个小宫女匆匆忙忙地从门外小步跑进来，在珠帘外停住。容嬷嬷一愣，笑着连忙走过去。不一会儿，就又走了回来，神色间有些谨慎。
　　皇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挥手摒退了一干宫女太监嬷嬷，只留下几个心腹。不一会儿，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的跟着皇后的心腹宫女亦步亦趋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皇后立刻就不满的抿紧了嘴。
　　却一句话也没有说，慢悠悠地把桌子上铺的满满的名单收拾起来，堆放在左手边。

　　容嬷嬷走到窗边，打开所有的门窗，向外仔细地查看了一番，才站到皇后的身后。

　　皇后垂下眸，轻轻啜了口茶：“你发现什么了？”
　　宫女掩饰眉目间的得意，低下头低低地说：“……十二阿哥身边的梓华，昨天又出宫了，大约两个时辰后才回来。”

　　皇后挑起眉：“又出宫？”随即和容嬷嬷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容嬷嬷厉声喝到：“胡言乱语！一个没名没分的宫女，没有腰牌怎么可能出宫！”

　　宫女一惊，立刻就惶恐地趴在地上：“奴婢，奴婢不敢说谎，奴婢是亲眼所见的。梓华直接从宫门出去，侍卫就像是没见着一样！”
　　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浮现在皇后的嘴角，随后她脸色一变，叹息着摇摇头：“一派胡言！”随意的挥挥手。

　　宫女脸色苍白：“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奴婢没有说谎呀，你要相信奴婢呀！”
　　几个心腹嬷嬷连忙连拽带拉的把她拖下去。

　　皇后低着头抿了口茶：“嬷嬷，这件事你怎么看？”
　　容嬷嬷凑过来继续给她摇扇子，笑着说：“娘娘既然心中已经有了定论，又何必再难为奴婢呢？”

　　“你呀……”皇后沉吟了一会，“永璂那里还是要做人盯着，彤苑在永璟夭折的事儿里扮演的什么角色，嬷嬷你也知道，这个梓华一定不能放松，同样经常出宫，同样在宫里来去自如……一定要揪出来她到底是哪里的人。”

　　容嬷嬷欲言又止。
　　皇后看了她脸上的犹豫，微微一笑：“你怀疑是十二？”

　　“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皇后笑着转开眼，盯着屋外的绿树成荫，平静地说，“永璂要是真的有这份狠心……在这个宫里，我倒也不担心了，只怕他是被人当挡箭牌使唤了！”捏着手帕的手指紧紧地泛白。

　　“娘娘……”容嬷嬷担忧地唤了她一声，咬牙切齿，“只可惜承恩公府上的人找不着那个小蹄子的踪迹，一个彤苑一个梓华，连着两个人，都是一出宫就不见踪影！”

　　“这不关承恩公的事！”皇后抬手止住她的话，深吸一口气，换了个心情笑着说：“不知道兰馨的额附，皇上挑的怎么样了。”

　　容嬷嬷忙凑过去笑着说：“皇上不是说了，定要替兰公主挑一个文武双全的，娘娘只管放心就是了。”

　　皇后点点头，又笑道：“前些天借着考校八旗的机会，皇帝倒是好好地看了看，听说是看中了几个，不过这‘武’还没考校呢！皇上定是要借着这个名头出宫去，只是不知又会弄成什么样！”苦涩地摇摇头。

　　正说着话，便有个小太监来通禀：“十二阿哥派人来了。”

　　容嬷嬷便招呼其他宫女嬷嬷进来。

　　进来的是个皇后没见过的小宫女，长得白白净净的，看着十分讨喜。
　　她曲膝向皇后行了个礼，用清清脆脆的声音说道：“……今儿皇上到上书房去考校，和十二阿哥问答了一番，过后，皇上便带着十二阿哥一起上养心殿去了，十二阿哥怕娘娘担心，特地命奴婢来通禀一声。”

　　这就是圣眷了。容嬷嬷连忙笑着恭贺皇后，其他人也跟着恭喜起来。

　　皇后也是兴高采烈，忙道：“好，好，容嬷嬷，重重赏她！”然后向容嬷嬷使了个眼色。

　　这是个好消息，来通禀的人必是要赏的，通常这样的好机会都是永璂的心腹宫女太监的，永璂也知道这件事，可是，这次怎么会让一个脸生的宫女来通禀？

　　容嬷嬷心有灵犀，亲自送小宫女出门。

　　回来的时候，脸上却带了笑容：“……奴婢只问了一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个小宫女是今年刚进的，却是不巧正是姓魏！十二阿哥一知道这件事，就立刻把她打发来了，说是任凭娘娘处置！”

　　皇后眼皮一跳，干巴巴的笑着抿起唇。

　　皇后不喜欢魏姓宫女，是整个后宫都知道的事。孝贤元皇后还在时，她就借着协助孝贤处置宫务的机会，找机会处理掉几个魏姓宫女，甚至不给元后的面子，揪了元后身边一个魏姓宫女的一点小错，就把她打发出宫。
　　这件事，甚至连皇帝都知道。

　　而去年刚刚升至妃位的令妃，正是过去慧贤皇贵妃身边的魏姓宫女，这个漏网之鱼让皇后的不悦升至最高点。

　　容嬷嬷见她脸上毫无喜色，忙道：“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这是十二阿哥的一片孝心啊！”

　　皇后嘴里直发酸，心里的苦闷无处诉说，不由的挤出笑容：“我高兴，高兴着呢！”想了想，说道，“既如此，也不要辜负了永璂的孝心，容嬷嬷，就麻烦你处理了，和刚才那个宫女一样，找个错撵出去。”

　　容嬷嬷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摇摇头：“娘娘真是太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