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阴影 “天使落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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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梧暨前脚刚出去打电话，季眠后脚就得了消息，匆匆赶来。
他站在门口，面色苍白：“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路西尔正百无聊赖地捏着桑露的手玩，听了这话，倒是抬首瞥了他两眼，一句话没说。
“我没想过拉路前辈炒CP，我做不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
季眠见路西尔不理自己，更是急切。
桑露挪开某人的爪子，起身走到季眠面前。
双手落在他肩上，将他轻轻揽进房间。
“我知道。”桑露柔声说。
季眠眼眶蓦地红了，嘴唇颤抖着。
“你真的愿意信我？毕竟我——”
毕竟我喜欢路西尔前辈。
后半句，被他生生吞回肚子里。
桑露笑了。
他鹿似的双眼里盛满笑意，颊边浮起两团脸蛋肉，纯真无比。
他竖起根食指，轻轻抵在季眠唇上，摇了摇头。
“我知道。”
他重复道。
季眠怔怔望着他，泪眼朦胧，动了动唇，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忽然懂了，为何路西尔那样桀骜不驯的人，会栽在你手里。
......输给你，连不甘心都显得多余。
“你是没这个胆量。”
路西尔的声音懒洋洋地斜插进来。
“可你背后的人，就不一定了。”
季眠脸色煞白，心思散了个干净：“您的意思是——”
路西尔熄灭手机屏幕，往后一靠，眸光淡淡扫过来。
“我的人，都知道我的规矩。”他说，“不会碰哗众取宠的事。”
“炒我和你的CP，谁得益，再清楚不过。”
“路前辈，如果真是我团队做的......我和您道歉！”季眠张了张嘴。
“笃笃。”
这时，敲门声响起。
一个看起来十分眼熟的人走了进来。
桑露想了想，记起他正是之前在会议室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刘”。
胸牌上挂着“刘叙夕”的人点头哈腰地进来，手上端着电脑。
“啊，抱歉打扰了，路哥，桑老师。”
刘叙夕笑得客气，眼镜下的目光先往路西尔那边递了一下，在桑露身上晃了个圈儿，才转向季眠，“季先生也在啊，正好。”
季眠心里一沉。
刘叙夕把电脑放到桌上，屏幕上是几份已经拟好的通稿和几个营销号的对接记录。
“季先生，是这样，网上那点风声我们注意到了。”
他没绕弯子，语气十分热络，“您放心，我们这边已经在处理了，保证还您一个干净的环境。”
季眠倒是听懂了话里的挖苦，只得苦笑。
“怎么处理呢？”桑露好奇地望向屏幕。
“桑老师有所不知，”刘叙夕见路西尔没阻止，便滔滔不绝开口，“炒CP那套太低级了，事后解绑麻烦不说，炒不好还容易被反噬招黑，我们绝对不做。”
“何况路哥早就和我们下过通牒，不会伤害到您——”
“重点。”路西尔敲了敲桌面。
刘叙夕立马正色：“所以我方先将所有炒CP的词条全下了，同时保留了剧组正常的宣传物料，不刻意避嫌。撤得太干净反而会引起观众的好奇和逆反心理。”
他将文件翻到下一页：“之后，为了转移焦点，我们准备放一组剧组日常向的内容，主打路哥和剧组其他人的互动。”
他看了季眠一眼，“季先生作为新人，被路哥这个公司直属前辈照顾一下，也不是那么特殊的事情嘛。”
季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么一来，他便不再是“路西尔特殊对待的人” ，而变成“公司前辈帮携的新人”。
炒CP，一旦CP的“唯一感”没了，嗑的群众自然会大大减少。
“接下来，”刘叙夕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恐怕要对不住季先生您了。”
“我方会放出风声——那个视频，正是您的团队泄漏的。”
“我们虽知道您不知情，但大众怎么想，信不信您，那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
他抬手托了托眼镜，眯着眼睛，狐狸似的。
“毕竟，坑了我们一把……”
“总不好，就这么算了吧？”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季眠脸上。
后者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也好往后让那些不长眼的，想蹭路哥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
事情的走向，果然如刘叙夕所计划的那样。
舆论焦点顺利地从“路眠CP”转移到了路西尔个人身上。
虽说仍有一小撮CP粉和季唯粉在垂死挣扎。可正主受了伤，还被对方踩着吸血炒CP，路粉们早已怒不可遏，追着他们一顿穷追猛打，屠得他们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雷声大雨点小，事情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收了场。
“这次，刘叙夕对季眠可没手下留情。”
补拍的戏份收工，回程的车里，原本闭目养神的路西尔突然开口。
坐在他身侧的桑露有些意外，偏过头看他：“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你安静了一路，大概是不赞成我这么做吧。”路西尔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倦。
出乎意料的，桑露摇了摇头。
“我不会说你做得对，”他伸手，勾住路西尔的手指，十指相扣，“但你保护了自己，做得很好。”
两只微凉的手，交握了一会儿，便都暖了起来。
“真难得。”路西尔打了个哈欠。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桑露失笑，望向他。
“？”大明星一脸茫然。
见他这副模样，桑露只是敛了笑，没再往下说。
车子一路颠簸，倦了许久的男人靠着椅背，沉沉地睡了过去。
桑露却侧着头，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爱人的轮廓。
记忆深处，有件他从不愿提起的事，翻涌上来。
福利院的杂物间，是他所有噩梦的源头。
那间屋子很小，隔音却很好。
门一关，外面所有的声响都被隔绝，只能听见他细碎的抽气声，和那人粗重的喘息声。
那人用成年人的力气压制着幼小的他，如蛇般，不断地在他稚嫩的小腿上留下恶心的涎液。
“你要是告密的话，”那人说，“我就只好让你的朋友也来试试了。”
恐惧慑住他的神魂。
天真又愚蠢的他，妥协了。
于是只能在那间窄室里，忍受着那人一次次的触碰。
——直到路西尔咬掉了那人一只耳朵。
他才意识到，原来路西尔早就发现了这件事。
却一直忍耐着，不动声色地、缜密地计划着报复。
一只耳朵还不够，吐出血水的少年发誓要那人付出更深的代价。
然而，桑露却阻拦了他。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攥住路西尔的前襟，不停地恸哭。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尝到后悔至极的滋味。
——如果他没有那么傻，没有听从那人的话就好了。
可现在......
“哥......”埋头在路西尔胸口哭泣的桑露，扬起脑袋，眉头哀伤地蹙着，像是对即将说出口的话感到痛苦。
“你不要去报复他......”
“收手吧。已经够了......”
少年怒道：“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可能够了？”
“真的、真的已经够了......”桑露拼命地摇头。
他好害怕。
害怕那个有权有势的人伤好了会加倍报复路西尔，害怕心爱的路会被不明不白地判刑、被关进阴冷的监狱，一辈子就这么葬送了......
桑露绝不能，让路西尔因为他，毁了一生。
“那个人......”他抽噎着，“给福利院拨了很多钱，很多很多。”
“如果再追究，他肯定会撤走所有的资金的，那其他还没被收养的孩子们该怎么办呢？”
他说着借口，不愿直视路西尔，只垂着头，默默流泪。
每扇动一下睫毛，那泪滴便噼啪砸下，宛如巨石，压在少年的心上。
路西尔沉默了很久。
久到桑露绝望地认为一切都要完了，才有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把他整个人按进怀里。
“好。”路西尔的声音很哑，“我听你的。”
“别哭。”年长的少年低头，吻去男孩睫羽上的泪珠。
“前几天看的动画片里说啦。”
“天使落泪的话，全宇宙都会下雨。”
桑露怔怔地抬起眼。
路西尔看着他，拇指一点一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所以别哭。”
我的心已经湿透。
……
车里。
桑露俯身，吻了吻路西尔沉睡中轻颤的睫毛。
从那以后，路西尔总说他是天使，坚信他心软，坚信他无私，坚信他哪怕委屈自己也要替旁人着想。
路西尔错了。
他或许宽厚，却绝不公道。
在旁人和路西尔之间，他的心只会偏向一个人。
福利院那段晦暗的岁月里如此，利益冲突的眼下如此。
那闪耀着璀璨光芒的将来，也必然如此。
——至于那将来里有没有他自己，桑露并不在意。
“吵醒你了吗？”
桑露见沉睡的人揉了揉眼睛，声音放轻了些。
“唔，我做了个梦。”
大明星含含糊糊开口。
“什么梦？”
“我梦到露露你穿着那套粉色吊带——噗！”
收回巴掌的桑露重新挂上微笑：“啊，我没听清呢，你说你做了什么梦？”
“没什么没什么，哈哈！”
路西尔干笑着，却在桑露侧过脸的瞬间垂下了视线。
他已经许久没有梦见桑露哭了。
当年，小小的桑露流着泪求他停手，他答应了。
可桑露不知道。
他一有了能力，就把那人送进了监狱。
......可惜，最近那人被保释了。
不过无妨。
能送他进去一次，就能送他进去第二次。
路西尔又闲不住，伸手戳了戳桑露的脸。
“露露，这次补拍完，离下次进组还有段时间。”
他凑近了些，意味深长。
“我们，去度假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阴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