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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只叫给你一个人听 清晨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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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出门,希莱尔站在车旁静静等着雪呦呦。
雪呦呦从古堡大门走出来,怀里抱着两份文件,长袖垂落,刚好盖住双手。他脚步很虚浮,眼底带着些许疲惫。
见他走近,希莱尔抬手接过他怀里的文件。
“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两点多。”
“你眼下有青黑。”
“……都是你昨晚拉着我说话。”
“说了一整晚?”
“……希莱尔。”
希莱尔偏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动了一下。
他将文件放进车后座,拉开车门,等雪呦呦坐好。关上车门前,他的目光在雪呦呦领口处停了一瞬。
“领子歪了。”
“……还不是你昨晚扯的。”
希莱尔笑着轻轻关上车门。
雪呦呦靠在车窗上,闭着眼小憩。希莱尔余光瞥见,默默将车内空调调高了几度。
抵达公司后,两人去往各自的楼层。
上午的会议冗长枯燥,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
中午用餐时分,雪呦呦独自坐在员工餐厅靠窗的位置。他端着餐盘,吃得安静又缓慢。
片刻后拿出手机,给希莱尔发了消息。
“你吃饭了吗?”
希莱尔几乎秒回。
“吃了,你呢?吃的什么?”
“三明治。”
“太少了,再吃点水果。”
雪呦呦低头看了眼餐盘,起身取了一块苹果,坐回座位咬了一口,回复他:
“吃了。”
希莱尔发来一个句号,紧接着又一条消息。
“下午我早点下去接你。”
“好。”
傍晚下班,希莱尔准时来到十五楼部门门口等他。
雪呦呦正在收拾桌面,抬眼看见他,唇角浅浅弯了一下,随即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等多久了?”
“刚到。”
“你骗人,领带歪了,你肯定靠在椅子上等了很久。”
希莱尔低头看着自己歪斜的领带,抬眸看向雪呦呦:“那你帮我系。”
雪呦呦往四周瞟了一眼,小声道:“这里还有人。”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上前一步,伸手仔细替希莱尔把领带整理妥当。
希莱尔静静望着他片刻,轻声道:“走吧,回家。”
回到古堡,晚餐已经备好。莱茵见两人回来,放下手中报纸,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晚餐过半,母亲放下筷子,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掠过。
“希莱尔。”
“嗯。”
“你和呦呦的婚事,打算什么时候提?”
希莱尔握着餐叉的手微微一顿,抬眸应声:“我还没跟他说过。”
一旁的雪呦呦正低头喝粥,闻言险些呛住,猛地抬头,耳尖瞬间泛红,局促地看看母亲,又看向身侧的希莱尔。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母亲轻声追问。
“等他准备好。”
雪呦呦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碗沿,小声辩解:“我没有没准备好。”
母亲闻言笑了笑,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
她端起餐盘转身离开。
莱茵放下报纸,看了看两个孩子,抬手重重拍了拍希莱尔的肩膀,没有说话,眼底却带着默许与认可。
晚餐结束后,两人去了往芦苇荡。
暮色沉沉,夕阳彻底落下,天边残留着一层淡淡的橘色余晖,晚风裹挟着芦苇清香。
希莱尔走在前方,走了几步便停下脚步,回头朝他伸出手。
雪呦呦看着那只宽大温暖的手,微微迟疑,而后轻轻放了上去。
希莱尔稳稳握紧,牵着他缓步前行。
晚风拂过,成片芦苇沙沙摇曳,暮色里水光粼粼,浅滩上几只苍鹭静静伫立。
“希莱尔。”
“嗯。”
“你当年为什么给我取名叫雪呦呦?”
希莱尔偏头看他:“你刚来的时候像一团白雪团子,叫声软软的,总是啾啾呦呦的。”
“那你为什么能听懂?”
希莱尔停下脚步,看着他:“我不知道,我就是天生听得懂。”
雪呦呦望着他许久,眉眼弯起:“那我以后,只叫给你一个人听。”
“好。”
雪呦呦微微张嘴,轻声唤出:“啾啾啾。”
希莱尔看着他,温柔应声:“我也爱你。”
雪呦呦瞬间怔住,抬眼看向他,满眼惊讶:“你真的听懂了?”
“我一直都听得懂。”
雪呦呦安静看了他很久,抬眼望向天际。
天边橘色余晖渐渐褪去,一轮纤细清亮的新月悄然挂在夜空。
“希莱尔。”
“嗯。”
“你还记得小时候,你背我回家,我问你的那句话吗?”
希莱尔轻声复述:“你问我,以后会不会不背你了。”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你问过我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雪呦呦低头轻笑:“那时候我总怕你嫌我重。”
“你从来不重。”
“我现在也不重。”
希莱尔看着他,嗓音低沉温柔:“现在,你可以再重一点。”
雪呦呦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脸颊泛起薄红,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希莱尔纹丝不动,掌心反而收得更紧。
“希莱尔。”
“嗯。”
“刚才饭桌上,母亲问婚事,你说等我准备好。”
“嗯。”
雪呦呦抬眼望他,眼神认真又坚定:“我准备好了。”
希莱尔凝着他,轻声确认:“你确定?”
“我完全确定。”
希莱尔没有立刻言语,牵着他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便再次驻足,低头凝望着眼前的少年,嗓音轻得像晚风。
“雪呦呦。”
“嗯。”
“我总想把你留在苍鹭古堡里,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你,听见你叫我的名字,喝到你每天放在门口的牛奶,像从前一样,背着你回家。”
“那你留就好了。”
“我不敢,我怕困住你,你会不开心。”
“我见过你画的空古堡,画过敞开的大门,我知道你心里向往远方。”
雪呦呦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看着希莱尔的眼睛,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希莱尔,你一直以为,我画空古堡、画敞开的大门,是因为我想离开吗?”
希莱尔没有答话,但眼底那层薄薄的暗色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不是想离开,我是画给你看的。”
希莱尔握着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把古堡画空,是想告诉你,里面没有人拦着你出来。我把大门画开,是想告诉你,你可以走出来。走到我面前来。”
他顿了顿,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可你一直没出来。所以我一直等啊,一直等。等到后来我都快以为,你永远不会走出来了。”
希莱尔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
“所以我告诉自己,好吧。”雪呦呦抬起头,眼底干干净净的,带着一种温和的、笃定的、让人心口发酸的东西。
“既然你不出来,那我进去好了。我进去陪你。反正古堡里面也好,外面也好,有你在就好。”
希莱尔再次确认:“你画空古堡,不是向往远方?”
“我是画给你的。”雪呦呦重复了一遍,“是画给我的希莱尔公主看的。我想让你知道,门没有锁,路就在那儿。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走出来。”
“可你太胆小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软,没有半分责备,“你花了十年才走出来。”
希莱尔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不知道该弹什么音。
“所以后来我想,算了。”雪呦呦往他身前靠了一步,抬手碰了碰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心跳,“既然你走不出来,那我就进来,反正我本来就住在里面。你把我捡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你的了。我要住在古堡里,住在你身边,住在你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雪呦呦。”
“嗯。”
“我对……”
“希莱尔,不用说对不起。”雪呦呦打断他,“你已经走出来了。你从北边回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走出来了。虽然花了十年,但你已经走到我面前了。”
他仰起脸,定定看着希莱尔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所以我现在决定,留下来陪你。陪这位优雅矜贵的、有点胆小的、花了十年才敢推门的公主。”
希莱尔看着他。
月光落在雪呦呦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委屈,没有一丝不甘。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他就是这么想的。
留下来,陪着他。
希莱尔抬手,把他轻轻拢进怀里。
“你不用留下来。”他的声音低哑,“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只要你最后……”
“我哪儿也不想去。”雪呦呦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你在这里,我就在这里。你当年接住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落下来了,落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落在你怀里了。”
希莱尔低头,把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他闭着眼,手臂收得很紧。
他只是抱着他,站在芦苇荡中间,站在夜风里,站在月光下。
芦苇见证了那句“我落在你怀里了”。
夜风见证了那句“你不出来,那我进去陪你”。
月光见证了那句“我决定留下来”。
这片芦苇荡见过一只苍鹭在浅水里站了十年,见过一只山雀在枝头等了十年,见过中间那三十二步的距离。
很久之后,他开口了。
“你以前画给我的空古堡,我以后不会再让你画了。”
“为什么?”
“因为我出来了。”希莱尔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以后不用画空的了,画我们两个。”
雪呦呦笑了:“好。”
夜色渐深,两人缓步返程。归途之上,希莱尔依旧背着雪呦呦。
雪呦呦趴在他温暖的后背,小声溢出一声:“啾。”
希莱尔应声:“我知道,你说你很开心。”
雪呦呦把脸贴在他的颈窝,安静依偎片刻,再次抬头轻声询问:“希莱尔。”
“嗯。”
“你以后,会不会再也不背我了?”
“不会。”
“为什么?”
希莱尔脚步平稳,嗓音笃定温柔:“你是我取了名字的雪呦呦,是我亲手捡回来的雪呦呦,这辈子,你都跑不掉。”
雪呦呦不再说话,手臂轻轻收紧,牢牢抱住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