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我头上》爱吃吐司面包

5、我们 付易心情看

　　林寻把礼物带回家，轻轻带上了门，然后端个小板凳在玄关换鞋。
　　“回来了？”李珍听见响动，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门口开了灯，发现林寻正坐着，身上挎着一个自己没见过的包。
　　李珍开始清问：“哪来的包啊？”
　　“杨西送的。”
　　“你那个耍得好的朋友啊？”李珍刨根问底。
　　“嗯。”
　　李珍也不再关注包了，转头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关上，顺便提醒林寻：“你这得给人家回礼呀，差钱记得给我说。”
　　“没事，我用我压岁钱就行，”林寻换好鞋，扭头看向李珍，“妈，你帮我存着的吧？”
　　李珍面不改色地打哈哈：“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你哪有什么压岁钱。”
　　林寻双眼瞪大：“？”
　　“不早了，我先去睡了，你早点休息。”李珍双手交叉搓了搓手臂，在林寻的注视下顺利离开了。

　　直到周末，李珍终于想起买表这回事，立马拖着林寻去买手表，穿过好几条街，她终于在一条街的拐角停了下来，角落处有一个地摊，摊主主要是负责修手表的，副业是卖表。
　　李珍上前问：“老李，你这有没有合适学生戴的手表啊？”
　　“有的，你问肯定有撒。”摊主在有些发黄的透明盒里翻找了半天，然后找出一个绿色表盘的手表，有点小巧，链条看着很老土，铁片一节一节连在一起。摊主热情推销：“这个，这款卖最好，学生都爱买这它。”
　　“这个多少钱啊？”李珍拿起表仔细检查了一下，表在走字，和手机上的时间也没有什么出入。
　　好不容易来了生意，老李眉开眼笑地报价：“我看你诚心要，七块。其他人问都是8块，给你优惠点。”
　　“再便宜点嘛，都是熟人，我下回还来你这买。”李珍女士开始运用她的砍价大法。
　　“少不了了，我没赚好多，再少都亏本了。”李叔摆手拒绝。
　　李珍也不气馁，继续磨：“6块，说起也好听噻，到时候给你拉客户。”
　　“哎呀，算了算了，来来来，给你装起。”摊主佯装为难地把表装进了塑料袋里，李珍也顺势掏出了六块钱，至此，完成交接。
　　林寻全程目睹，并未参与。这时李珍拐了拐林寻的手，“这孩子，拿着呀，给你买的表。”
　　林寻接过那个有点皱巴的塑料袋，和李珍一前一后开始往回走。林寻等拐过小巷，才开口说话：“妈，我怀疑这是他卖不出去硬踹给你的。”
　　“别瞎说，也不怕人听见。”李珍看了看身后，发现没人听见，然后才延迟性地瞪了林寻一眼。
　　林寻提起袋子看了一眼这款“古老”的手表，叹了口气：“好在它便宜。”

　　林寻第二天就把表戴上了，虽然不喜欢，但毕竟是新的，总希望有人能夸一夸的。老班这周可能是忙忘了，都没指挥大家调位置，林寻依旧这么坐在余谦的斜后方。林寻一早就到了，坐在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笔，心里默算着数学题。天气还算凉爽，林寻穿了个黑白的格子外套，露出一节细白的手腕，手腕上戴着刚买的手表。
　　余谦来得也早，到位置上还没坐下，就看见了林寻手上的表，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哎！这表我见我表姑戴过，都好多年前的老款了，现在都没见人戴。”
　　林寻皱起眉头，横了他一眼：“你真的很让人讨厌。”
　　余谦则无辜地摸摸后脑勺。

　　课间，林寻已经悄悄把表取下来放进衣服兜里了。余谦扭头准备和后座聊会儿天，一入眼就是付易和林寻，一下没了分享欲：“你俩咋还没走？”
　　像是应了这句话，班主任来催换位置了：“今天开会都忙忘了，大家自觉往后挪！”
　　付易心情看起来不错，向余谦做出拜拜的手势：“我们走了！”
　　林寻听到了“我们”，晃过神后嘴角略弯。好像能和他联系在一起，和他一起称之为“我们”，就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
　　暗恋就像开盲盒，酸甜苦辣的口味，幸运的是，今天林寻开到的是一颗糖。

　　上午的课程结束了，加上语文老师兼任班主任买一送一的延时大礼物，林寻她们班又错过饭点了，林寻看门口没有杨西的身影，心里莫名又有点失落，不在一个班级了，好像做任何事都不太方便。
　　后桌的舒婧看她还没动作，问：“林寻，我看你最近都一个人吃饭，和我们一起呗，人多热闹。”说着指了指在旁边等自己的黎垚。
　　林寻合上书，抬头看了看黎垚和舒婧，再一次小心询问：“可以吗？”
　　黎垚平淡地做出邀请：“一起吧。”
　　舒婧作势来牵林寻：“走吧，刚好我给你隆重介绍一下这位。”说话间舒婧左手挽林寻，右手挽黎垚，三个人的身高差形成一个对勾的队形，然后直奔食堂。
　　黎垚像是为了避免听介绍，提前开口：“我认识她。”
　　舒婧：“那正好，省得我介绍了，我以为你俩不认识呢！分班后老师都没让做自我介绍，我到现在都没认全班上的人。”
　　黎垚倒觉得不重要：“没事，考试不考。”

　　林寻最近都自己一个人去食堂吃饭，把速度练出来了，她总觉得一个人吃饭会显得奇怪，好像显得很孤单，没有人缘，不合群…此时，林寻看一起的两人还没吃完饭，就从包里悄悄拿出手表看一下时间，正捏着准备放回去，舒婧看见了，好奇地问：“你的手表哇？都没看你戴过。”
　　林寻支吾道：“嗯，我戴着不怎么习惯...”
　　“还挺好看的。”黎垚坐在对面用左手拢着零碎的散发，夸赞道。

　　吃完饭林寻也没敢耽搁，回到教室，午休时间还没到，老班还没开始巡逻，林寻转身问后排的舒婧：“舒婧，可以借一下你的数学和化学的笔记吗？”
　　舒婧翻着被自己写得乱七八糟，像草稿本的笔记，连连摆头：“我写得挺乱的，要不你找黎垚借吧！”
　　“好。”
　　舒婧因为拒绝了林寻有点过意不去，直接扭头喊隔着三行课桌的黎垚：“黎垚，你数学化学笔记本方便借一下林寻吗？”
　　林寻其实没打算找黎垚借的，毕竟今天才正式认识，还不是很熟，因为舒婧一吆喝，林寻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黎垚位置上拿笔记，怕麻烦到她，还向黎垚补充：“不借也可以的。”
　　“周一还我就行。”黎垚把手里厚实的笔记本递给她。
　　林寻斟酌着言语：“我可能…要借我朋友看一下，可以吗？”
　　黎垚并不介意，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可以，周一还我就好。”
　　林寻接过并道谢。

　　晚自习下课，林寻手上多了一只表，表链稍微有点松。人确实容易被其他人说的话影响，林寻靠黎垚的那句夸赞硬是把新得来的手表看顺眼了，现在戴在手上看着还挺满意。
　　人都在往下走，只有林寻逆着人流艰难地往上爬楼，梯爬到一半，就和杨西碰面了，杨西挽着谭露正往楼下走，看见林寻也是一惊：“今天放学这么早！”林寻看了眼她们挽着的手，又挪开了视线：“嗯。”
　　三个人并肩走着，谭露见两人静悄悄的，也不搭话，调侃道：“林寻，我老说她只顾你，一有时间就往你们班跑，吃午饭都找不着人。”
　　杨西开始和她掰扯：“我现在不是回来宠幸你了吗？中午和你吃饭，晚上和小寻回家。”
　　“对对对，你端水可平了！哎，你们知道吗？今天教导主任去男厕所查人，看见两个男生在厕所玩手机，全是我们班的。”谭露绘声绘色地讲着。
　　杨西好奇：“谁啊？”
　　“就N和M啊，都叫家长了。”
　　林寻在旁边默默听着，也搭不上话，双手不停的搅动着，不知怎么，鼻子微微有些发酸。
　　走到学校的大门口，谭露不同路，跟她俩说完拜拜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林寻慢慢走着，从托特包里拿出一个礼盒袋，笑着送到杨西手边，这是上次和李珍买表的时候买的，回去路上路过一家精品店，林寻拉着妈妈逛了好久，想着快冬天了，就给杨西挑了一条纯白的围巾。
　　“送你的礼物。”林寻垂下眼眸，又从包里拿出今天借到的笔记本，上次月考林寻问过杨西考多少分，杨西没有说，林寻也就没接着问。
　　林寻笑吟吟地给她介绍笔记本的身世：“我向我们班学霸借了数学和化学笔记，咱俩一起研究研究。”说着分了本数学笔记给杨西，自己拿化学笔记。
　　杨西一副看穿了的模样，伸手索要：“两本都给我吧，给我借的吧？”
　　林寻否认：“没有，我也要看的。”手上却把两本笔记都递给了她。
　　“你说话老拐弯，这样不好。”杨西接过两本笔记本，打开书包准备塞进去。
　　林寻被杨西的直白伤到，错愕地抬起头——
　　杨西补上了后半句：“我怕以后除了我，没人听得懂。”
　　不知不觉走到了树下，路上的落叶还没来得及扫，她俩踩在上面沙沙作响。眼看要分开了，林寻认真交代：“笔记你星期天晚自习后记得给我，还有就是，我是真的要看的。”
　　杨西站那看着林寻的背影慢慢缩小，又想到她刚刚认真说“我是真的要看”的模样，弯了弯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