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我头上》爱吃吐司面包

13、早 林寻蓦地抬

　　生物课后，黎垚位置在后排，舒婧正倾情邀请她寒假出去玩。
　　林寻走近把枣放到了黎垚桌上。
　　“见者有份呀！我也要。”舒婧像闹脾气似的嘟起了小嘴。
　　林寻老实极了，礼貌指了指对方的课桌：“你的那份在桌上。”
　　舒婧听到这话满意地点点头，把林寻也列入计划：“我们刚说放假出去玩，正想问你去不去呢。”
　　黎垚纠正她：“没有们，只有你一个人。”
　　林寻伸手出布，想摆手拒绝，舒婧没理解到，伸出右手跟她击了个掌：“那就这么说定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奔赴她桌上的冬枣了。
　　黎垚怕她为难：“不想去可以跟她再说说，没关系的。谢谢你的枣。”她拿起枣咬了一口，很甜。
　　“没事，放假刚好出门逛逛嘛。”林寻抠了抠大拇指关节的褶皱，勉强挤出笑容。

　　这学期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听着格外悦耳，教室外传来欢呼雀跃声，和十六班人的心境不谋而合。
　　老班站在讲台上，两手撑在桌面，因为个子优势还露出了一小截腿，嘴一张一闭叨叨个不停：“大家也拿到成绩单了。这半年的努力也多多少少体现在上面了。好的差的都过去了，不要骄傲，不要气馁，我们要向前看。假期是最容易弯道超车的，大家回去该看书看书，该巩固巩固，不是说放假了，就把知识点全忘了…”（以下省略，大家可以代入自己班主任的期末总结进行脑补）
　　“放假咯。”窗外有人在喊，像是说给教室里的人听的。
　　纯纯挑衅，教室里学生的心是关不住了，后排的男生开始躁动，故意拉拽桌椅制造出响动。老班还想早点回家吃醪糟汤圆呢，他咳了咳，润了润嗓子：“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同学们回家好好过年…”
　　同学A被同桌摇醒，B同学已经站起来了，林寻也背起包准备回家，教室的躁动衬得付易特别安静。
　　林寻也奇怪，走之前还不忘替自己解惑：“你今天怎么不急着走了？”
　　付易撇了眼她肩上的包，以及跨出去两步还没撤回来的脚，这么着急走。
　　他又转了一圈笔，特意冷了她三秒才解释：“他还得再讲会儿。”
　　像是应了他讲的话，老师似乎又想起来什么，伸手把往外走的同学往回招了招：“对了，寒假还有一个实践作业，在家帮家长做家务，帮忙过程中拍张照片上传到家长群，大家别忘了…”
　　林寻默默地把包放下来，坐在了还有余温的凳子上，扮演一个合格的捧哏：“真的哎！”
　　猜中也不问原因，说明林寻对他说的话真伪并不关心。但她又很捧场，尽管表演模式很假，提供的情绪价值很敷衍，付易又莫名觉得生动。

　　“另外我们班组织了补课活动，需要交八百的补课费，开课时间是是一月中旬，具体时间到时候再通知…”
　　林寻听到费用已经开始皱眉了。刚结算清楚这学期的打印费和材料订购费，这几天林寻三天两头找李珍拿钱，李珍倒没说什么，林寻却有些不好意思朝她开口了。
　　付易往后仰了仰，整个人倚在了后桌的桌沿上，偏头看着陷入沉思的林寻，喃喃自语道：“拖堂，也挺好的。”
　　就像初遇时林寻的那句道谢一样，这一次，换林寻没有听清。

　　林寻把鼓囊囊的包重重摔在了沙发上，客厅里没人，只听得见自己有节奏的喘气声。林寻没搜索到李珍的身影，拐了个弯溜进了厨房，李珍果然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厨房的抽油烟机轰轰作响，巧妙地盖住了林寻的脚步声。
　　她没跨进去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就沁入口鼻，闻着不像是饭香，林寻猜测应该是李珍女士换洗发水了。
　　林寻从侧面绕一圈看到了她的背影，是齐肩短发。短发？
　　林寻心里有了猜想，走近李珍观察她的短发：“妈，你卖头发了？”
　　“嗯，这样方便。”李珍把白净的淘米水滤进了沾了点油的铁盆里，留着等会儿洗碗用。
　　林寻低下头，心里堵得慌，不敢再看李珍的新发型，而是盯着腰上粉色的围裙出了神。可是我希望你剪头发，是因为喜欢。
　　卖头发和剪头发是有很大区别的，剪头发是理发师按你的心意来剪，卖头发是按理发师的心意，好看的头发是要被剪下来做假发的。

　　吃完饭，碗筷还摆在桌上没有收拾，李珍先把包里的钱掏出来放到桌上:“你老师群里不是发了寒假要补课吗？我把补课费先给你。”
　　林寻看呆了，用纸擦了擦嘴：“都不铺垫的吗？”
　　“你又不傻。”
　　“头发剪了多少钱啊？”林寻换了个问题。
　　李珍起身把碗摞在一起，也不谈具体价格，只说：“这些不用你瞎操心。”
　　林寻吞了口唾沫，话都说不利索了：“直接从我…我压岁钱里扣啊，你这样…我好难受。”
　　“傻孩子，你哪有压岁钱。”李珍手在围裙上蹭了一下，伸手把有零有整的八百块往林寻那又推近了一些，然后才端着碗进了厨房。

　　李珍现在头发也变短了，没再扎起来，简单在两侧别了两个卡通发卡，还是找林寻借的。
　　李珍看班级群里叮铃叮铃响个不停，居然还有漏网之鱼，她直起身来，点开弹窗把模式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做完这步她才点开了解内容，李珍转头看向在认真写寒假作业的林寻，刚刚顺便给她洗的苹果还放在桌上，一口没动，李珍开口说：“寻寻，啥时候把家务照拍了？我看他们都在发。”
　　林寻抬头看向正将苹果啃到一半的老妈：“那我扫地？”
　　说干就干，她拿着扫帚从角落开始扫，李珍左右移动替她找角度，三秒不到，就把手机递给林寻：“OK了，你挑一张，我发群里。”
　　林寻放下扫帚，左右划拉对比看了一下，几张照片差别不大，就勾选了第一张点击发送。
　　“行了，你先吃点水果再写作业吧。假期又不只有一天。”林寻有个坏习惯就是写题入了迷就不乐意停下来，想把写完再做其他事，谁都喊不动，那苹果得亏没给她切开。
　　“知道了知道了。”

　　吃过晚饭，李珍惬意地翘着二郎腿，闲得无聊，开始从头翻家长群的聊天记录。边翻还边拉踩：“还是我孩子好看点。”
　　林寻眼睛从电视机屏幕上挪出来，端起的水杯还没放下，右手手指攀着杯沿，眼睛骨碌碌一转：“妈，我看看你手机呗。”
　　李珍没说话，把手机递给了她。
　　林寻接过手机往下翻找，翻到了自己那张，指尖悬空两秒，她才继续往上滑，挨在自己后面的是付易家长发的照片，地上瓷砖干净极了，他站在中间侧着身，手里握着把蓝色撮箕。
　　好巧，他也在扫地。
　　后面还有其他人的，但是是隔了几分钟才发的，被手机上方显示的时间隔开。不过这些远没有前后脚这件事重要，林寻唇角轻轻上扬，笑着按熄了屏幕。

　　——
　　过年那几天，林寻包里鼓鼓的，全是亲戚给的压岁钱。林寻把红包展开成小扇子形状，拍在另一只手上咚咚作响，在李珍面前炫耀：“妈，你看这是什么？这——就是你口中消失的压岁钱。”
　　“没我你看他们给你包红包不？”李珍懒得理她，自顾自地走到阳台把窗户关上了。
　　“没我你也收不回来这些红包呀，大姑的女儿比我大，在我出生之前你难道不给她包红包？压岁钱可以对半，但不能没收。”林寻和李珍的逻辑不太一样，这事是相辅相成的，自己可不能像之前那样被摘出去，于是开始同李珍谈判。
　　“你先上上交吧，反正以后我的都是你的。”李珍不听，伸手就要。

　　新年过完就开始补习了，补习地点安排在校外，老班临时租了一个课外培训的教室，桌子是一长条的那种，位置随便坐，林寻经常和黎垚她们一起坐在前排，位置说是不固定，但每次坐都大差不差。林寻偶尔回头能看见付易坐在后排安静地听着课。
　　好像变成前同桌后，就不需要再有交集了。

　　有一次林寻去得比以往要早，教室门还没开，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林寻在离教室不远的空地上无聊地踢着石子。脚下的影子也随着林寻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林寻站立的地方出现一条长长的影子，甚至还有靠近的趋势。路灯下的影子变成双数，两条影子交错重叠，看着像数学老师改试卷画的叉。
　　林寻蓦地抬起头，只见付易拿着课本站在一米开外，礼貌地跟她打招呼：“早。”
　　林寻把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提了提，遮住了上扬的嘴角，点点头：“早。”
　　周围又开始变得静悄悄了，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付易背着光，林寻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沉默久了氛围开始变得奇怪。付易站在右手边连动作都没换，林寻局促地探头向左边张望了一下，等待有人插入打破这僵局。
　　付易为了避免她尴尬，脚往后退出一步，转身往隔壁零食店去了。

　　路灯有些暗，舒婧走近看清是林寻才开口：“哎？林寻你这么早啊？我还以为我最早呢。”
　　大家都习惯早到，几分钟后，人渐渐多了起来。付易也从小卖部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条没拆封的口嚼糖，李礼呼了一巴掌在他背上，算是打招呼：“买啥了？”
　　付易把糖往袖口里缩了缩，低头叹了口气：“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