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形指南》月形几何

10、夜间追踪1 这一项任务

　　前日晚间。

　　沈梧、卫鹏辉及师弟妹们迈出泓科大实验室时大脑还残留着高速运转后的余温，冷风吹过，带走身上的热量，大家顿时舒快不少。

　　沈梧也难得拉低了点领口，任由寒风灌入。

　　“明天上班了，今晚你还去泉山吗？”看着师弟妹们各自散开寻找对应的电瓶车，卫鹏辉冷不丁开口。

　　“是啊，”沈梧偏头看他，“舒服点。倒是你，兼任研发部主任，天天在两个项目之间来回跑，真是钢铁做的身体。

　　“深冬就要到了，今年还要等到年前再搬来度假村吗？”

　　“……我想再快一点，”卫鹏辉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说道，“奶奶一直很看好我，我想让她开心。”

　　“她倒不是让你拼命的意思，”沈梧摇摇头没再多嘴，转而问道，“早上你说她和采购部的出去玩，老太太玩开心了没有？”

　　“啊，适应良好，”卫鹏辉语气轻松起来，“要不是到年龄了，奶奶真打算去考驾驶证。不过我觉得，托人看着她在度假村里开一下是没问题的。我正打算过两天去找找教练车。”

　　沈梧觉得有意思：“老太太很勇敢。”

　　人类的竞争很难上升到直接关系性命的程度，大部分人都在稳定的框架内寻找能将就的生活，很少有出格的行为，也不再追求新奇和刺激。

　　李柴那种胆小到开始有变态行为的在少数，但心态开明的人也不多。

　　“开心最重要，”卫鹏辉轻笑一声，“待会麻烦你把我送去度假村了，我去看看奶奶，正好也取车。”

　　沈梧点点头，两人往停车场移动。

　　校内的行人明显没有白天多，一路上，他们碰见的学生大多骑车返回生活区，还有些停靠在了食堂门口。

　　感受到手机震了一下，沈梧抬手一瞥，发现竟是华评之发的调查团应用内消息，来自将要关闭的李柴案任务。

　　“稍等一下，”沈梧停下脚步，“我看个消息，很快。”

　　卫鹏辉没说什么，便转身停下脚步，视线警惕地划过周围的边边角角。

　　沈梧解锁手机，预估华评之平时调查团参与不多，可能是才看到自己的补充报告。

　　果然，他的疑问主要在特殊情况说明那一条。

　　调查员（调查）：【对于梅花山的异况，请问调查员是否仍在追踪？】

　　调查员（调查）：【我相信你。我知道有些人的感官天生灵敏。】

　　调查员（调查）：【如果需要援助，请尽管来找我，我做清扫者就行。明天下午我会去梅花山搜寻。】

　　调查员（调查）：【图片】【图片】

　　调查员（调查）：【这是我的任务成功率和部分清扫者评价。】

　　沈梧放大图片，看到了耀眼的金色100%标志，默默赞叹了一声。

　　不愧是恩人，不管在哪一份工作里都很优秀。现在对于没有证据的异况也愿意彻查。

　　上次怕遭怀疑，躲自然会的人躲得太匆忙，没能按早年设想般和恩人顺势在任务中相识，反而是先以研究员这层更正式的身份被介绍。

　　沈梧回想着近几年的任务中只有李柴案分配到了华评之做调查员，总觉得近期再有机会的希望十分渺茫。如今恩人主动制造了碰面机会，那么，这一项任务他接定了。

　　调查员（清扫）：【这几天一直在追踪，目前没有进展，但是仍然能感觉到异常。我会继续追踪。】

　　调查员（清扫）：【明天空闲。我们一起效率更高，那么下午两点村后碰面？异常在山南处。】

　　调查员（清扫）：【不用担心，我的能力也不弱。】

　　调查员（清扫）：【图片】【图片】

　　是同样的100%任务成功率和部分清扫者好评。

　　料到华评之不会有拒绝的回答，沈梧回复完便抬起头：“好了，我们走吧。”

　　卫鹏辉收回视线：“好。”

　　.

　　灵气之旅度假村早于酒店几年建成，是部分妖族研究员为满足冬眠期提升精力的需求带来的成果。自开业以来便备受好评。

　　进入度假村范围后，不用开窗，两妖都能感觉到灵气浓度在逐渐升高。

　　沈梧熟练地将车开往生活区，随后在一幢矮楼前缓缓停下。

　　“给你送到门口了，不用客气。”

　　“行，”卫鹏辉利索地开了门，“你也快去泉山吧，别又被别人占了窝，整得半宿不睡觉。”

　　看着卫鹏辉进入楼房，沈梧想了想，打开灯，从后座把自己的背包整个够了过来。

　　恐怕最近都不会睡很早了。

　　今天太晚，赶去梅花山再回来会很匆忙。但既然决定认真查明原因，那一直以来的监视最好就不要断，一天也不行。

　　他开启检测仪，连接电脑。稍加思索，手指就在键盘上快速划过，将检测仪没有启用的警报功能打开，还将它的警报值设为比梅花山灵气浓度近七天的均值稍高，最后烧录了进去。

　　条件受限，沈梧把检测仪塞进背包后留有一只手不拿出，然后他将背包拉链尽量拉严，确保不会有再多灵气快速进入。

　　“真是妖族有妖族的便捷啊……”

　　沈梧摇摇头，随后开始迅速汲取背包空间内的灵气。

　　感受到灵气浓度即将到达检测边界，沈梧便慢下动作，开始控制灵气吸入量。很快，检测仪成功发出响声。

　　沈梧取出仪器，点亮了屏幕。

　　看见屏幕上的灵气值走向基本符合预期，沈梧放心地将仪器又塞回包内，按照上述步骤又重新测试了几遍。

　　结果都没什么问题。

　　沈梧满意地收回手，将检测仪保持开启放在一旁，然后把其他东西都收归包内，抬手熄灭灯光，启动了车辆。

　　虽然赶不上部分妖族的灵敏感官，但有检测仪保底，至少可以捕捉到妖族受伤的可能性。

　　不管是已经化形的妖族还是没有化形的妖族，在受到威胁时，总会选择吸取周围的灵气来补充自己流失的生命力以博取出路。不管最终效果怎样，这毕竟是求生本能。

　　沈梧了解妖族，所以可以依据环境检测结果达到监视的目的。

　　望了望后视镜，看见后方没有来车后沈梧便放下手刹，向刚开业的灵气之旅酒店驶去。

　　接下来，圈定检测范围为梅花山。

　　泉山是他家所在地，有一处灵气泄漏点从他破壳开始便由他独享。如果说泉山在他成长期内没再出现过任何一只化形妖族，沈梧也毫不奇怪。毕竟那个时候他除了捕猎、杀死觊觎泄漏点的其他生物外，天天便是趴在泄漏点上大口畅饮，大概没留多少灵气逸散给周围。

　　原本没接到华评之的消息时，他去泉山休息也只是贪心上面比城市更浓郁的灵气，想要以此更快地恢复身体、保持活力，以及拥有一个安心的环境。原本他对于梅花山的异常也只秉持着看到了、所以才补充说明的态度，目前妖族参与其中的证据太少，后续怎样发展他并不打算追踪。

　　但如今既然答应了恩人帮忙，他便会开始负责。

　　冬日加熬夜两种状态混合，会迅速降低他的活力。手持型检测仪接入他的权限最多能访问小半城的数据。因此，兼容恢复身体和将梅花山纳入检测范围这两个需求后，新开业的灵气之旅酒店就成了不二之选。

　　而检测仪的警报值略高于七日均值则给了他足够的反应时间。地区灵气的状态不能只看瞬时值，如果后续灵气浓度持续下降，他可以立即动身追踪。

　　这一路沈梧开得很慢，检测仪响了好几次。每次警报时他都会找地方停下来，花几分钟分析数据，确认没问题后再继续上路。

　　一盏盏路灯的灯光斜照进车内，随着车辆不停地靠近和远离在沈梧脸上留下了一片片光斑和阴影。

　　不知什么时候，沈梧的眼睛又变成金色的了。每当有光扫过，便好像有寒芒一闪而逝。

　　沈梧紧盯着前方的马路，到达酒店时才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到达休息处便意味着不用一心二用，终于可以专注梅花山的灵气值变化了。

　　拉严领口、提上背包，沈梧下了车往房间走去。他拿着检测仪，目光频频往屏幕上飘。

　　虽然提前设好了警报程序，他也可以确保程序的准确性，但这毕竟是他和恩人的第一次正式合作任务，明天他也即将以另一重身份与华评之见面，他不希望自己这里一开始就出现意外。

　　沈梧心不在焉地完成洗漱，将数据核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睡前闹钟响起才勉强放下检测仪，熄灭灯光，强迫自己躺下。

　　房间内很快没了别的声响，沈梧皱起的眉头缓缓放松，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带着他进入沉眠。夜间微光下，墙角绿植上下轻轻摆动，在自己的节奏里扎根生长。

　　午夜零点，床头柜上的时钟在整点泛起柔和的光，随后又默默熄灭。

　　“滴！滴！滴——！”

　　摆在沈梧枕旁的检测仪突兀地鸣叫起来，特意调大的音量瞬间刺破夜晚的宁静。

　　沈梧迅速翻身坐起，抬手拍亮灯光，顾不上眼睛没能适应亮度就把检测仪端至身前。

　　偌大的房间内好像顿时浸满了他撞钟一样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几乎带来耳鸣。沈梧抬手，太阳穴旁的血管也在突突跳动着撞击皮肤。

　　他没心情去平复。梅花山的灵气值跌落警戒值，他必须确认其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