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被花御捡走之后》山君迎新

52、如果——

　　“你去洗个澡吧，我也回去了，身上都是血渍。”芽遥遥看着夏油杰不肯再靠近一步。

　　夏油杰不死心地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红润还未完全褪去，他轻声细语地说：“你不安慰我了吗？我还没好。”

　　芽退后一步，有些头疼地看着他：“你好了。不准再胡思乱想了。”

　　夏油杰不再逼迫，他利落地换了一个进攻方向，语气失落地继续说：“那你洗完澡能陪我一起睡吗？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睡了。”

　　“……不行。”

　　“那你——”

　　“杰～要我陪你一起睡吗？我们也很久没有一起睡了～”五条悟轻佻的声音隔墙传来。

　　夏油杰额头青筋跳动，他闭了闭眼，咬牙切齿道：“不用。”

　　“那我走了，早点睡觉。晚安，杰。”

　　“晚安，芽。”

　　“晚安～芽！”五条悟的声音再次传来。

　　“晚安！悟。”芽扬声对着墙后的五条悟说完就离开了夏油杰的房间。

　　等芽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夏油杰立刻趴到了墙上，“你别太过分了！五条悟。”

　　对面立刻给出回应，显然五条悟也还趴在墙上：“过分的是你吧？夏、油、杰！居然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骗女生陪你睡觉！”

　　“……那又怎样？芽小的时候可是经常跟我一起睡的。”夏油杰只心虚了一下，接着立刻就开始挑衅。

　　“你都说了那是小时候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心思龌龊的眯眯眼在想些什么东西！”五条悟瞪着眼前的墙面，仿佛这样就能把眼神里的杀气传达到对面的夏油杰身上。

　　夏油杰轻描淡写地把他之前的话还给了他：“你在嫉妒我，对吧？五、条、悟。”

　　对面传来了咯吱咯吱的磨牙声，随后就失去响应。

　　自觉扳回一成的夏油杰心情愉悦地脱下衣服走进了淋浴间。

　　至于之前那场失控的脑内对峙——谁知道呢？

　　--

　　隔壁房间里，五条悟躺在床上发呆。芽刚刚拒绝了他的告白，但他没打算这么快放弃，关于芽会拒绝的这件事，他其实并不觉得十分失落，他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适合告白的好时机，因为最大的阻碍就住在隔壁。

　　想着想着，他渐渐陷入了睡眠。

　　这天晚上，向来很少做梦的五条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了七岁的自己。那个被六眼塞满了世间万物，吵闹得几乎要将他逼疯的七岁男孩。他正循着佐伯家那只咒灵的气息，一路追踪到了森林深处。

　　他看到了那只咒灵的气息死死纠缠在了一个小女孩的身上，她的身上浮起了一层甩不掉的阴影。小女孩对自己身上的异常似乎毫无察觉。她正在和一只身材高大壮硕、眼睛里长出树枝咒灵在玩耍。

　　那只咒灵呲着牙，看起来一副凶狠愤怒的模样，但动作却出奇地温柔。它托起那个小女孩放到自己的肩膀上，让她去够树上的野果。小女孩咯咯地笑着，让它再高一点。

　　它照做了。

　　小女孩摘到了野果，她把第一颗野果递到了它的嘴边，等它张嘴吃掉之后才去摘第二颗。它没有嘴唇，鲜红的汁水顺着它的嘴角滴落下来，那画面看起来怪诞又恶心。

　　但是小女孩仿佛失去了审美感知一般，笑嘻嘻地掀起衣角帮它擦嘴，顺便往它嘴里又塞了一颗。

　　这也太奇怪了。

　　奇怪的女孩，奇怪的咒灵。

　　他决定找机会去跟那个女孩说话，他要问问她为什么会跟咒灵生活在一起，她知不知道咒灵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咒灵是没有感情的，她随时都有被它吃掉的风险。

　　七岁的五条悟隐藏好自己的气息，继续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旦那只咒灵要准备吃掉她，他会立刻出手解决掉它。

　　可是它没有。

　　它陪着小女孩摘花，任由她把花插到它的头上。陪着小女孩玩水，任由她把水泼到它的脸上。它甚至还在水边给她做了个秋千——用的是它自己催生的藤蔓和地上的枯木。

　　小女孩的眼皮开始打架，她打了个哈欠，她说：花御，我困了，陪我回去睡觉吧。

　　花御？咒灵也有名字吗？咒灵也要睡觉吗？

　　它将小女孩抱进怀里，他跟上他们。看着他们走进了一个地方。他不知道该不该用“家”这个字来形容这里。这里有桌子、有椅子、有属于小女孩的小床，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花草树木用来装饰。除了这里的一切都是木质的以外，几乎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农家没有区别。

　　小女孩睡着了，它将她轻轻地放进那个圆形的树洞床里。

　　它终于要走了吗？

　　没有。

　　它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就像是一棵随处可见的大树那般，一动不动地守卫在她的身边。直到她再次醒来。

　　画面开始加速流转。五条悟意识到了，他眼前的景象只是他的一个梦境。他的眼睛里恢复了漠然——他就知道，这种场景怎么可能会是真实存在的。

　　他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它说话的声音。它在说——

　　芽，你想要新朋友吗？

　　五条悟瞳孔紧缩，他瞬间转身。

　　芽？！她是芽吗？所以……这里是芽的过去？他怎么会来到芽的过去？不管怎么样，先把她带离那只咒灵身边再说！

　　五条悟立刻现身落在芽的面前。

　　但是她看不见他。

　　也是，既然这里是他的梦境/芽的过去。那两者必定不是在同一个次元的。

　　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紧紧跟在他们的身边，他看着它教她生存的技巧，看着它从人类社会去偷生活用品给她。

　　是的，它用的是偷，它没有选择滥杀人类在从他们手中抢夺东西，而是选择光明正大的走进别人家里，趁他们不注意偷走了一些东西。

　　五条悟看它的眼神，第一次从“一个应该被祓除的欺骗人类的脏东西”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生命体。

　　——直到它给芽介绍的新朋友的到来。

　　它是咒灵，它的朋友自然也是咒灵，这没什么可意外的。

　　他眼睁睁看着芽被它的朋友戏弄。那只名叫真人的咒灵，就像是猫捉老鼠那样，把芽当成了一个弱小的、可以肆意玩弄的猎物。

　　五条悟的眼睛里燃起了怒火。他试图阻止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可是无论他用术式还是用身体，都阻挡不了事情的发生。

　　好在芽身体里的那只咒灵出现了，它拦住了真人。

　　五条悟松了一口气，快跑啊，芽，趁现在，快跑！

　　芽的咒灵似乎陷入了困境，芽察觉到了，所以她回去了。

　　为什么要回去呢？那只是咒灵啊……

　　他跟在芽的身边，看到了令人费解的画面。现场居然一共有五只特级咒灵。这年头特级咒灵这么不值钱了吗？

　　四只咒灵围剿着芽的咒灵，其中当然也包括那只名叫“花御”的咒灵。他冷笑了一声——这是理所当然的，咒灵又怎么会站在人类这一边呢？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五条悟大跌眼镜。花御阻止了其他咒灵对芽的咒灵的围剿，它赶走了他们。

　　芽也依然信任着它……

　　紧接着，芽就觉醒了她的生得术式，她的咒灵变成了她术式的一部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会觉得她本身无法释放咒力，并且把她的咒灵当成独立的个体。

　　芽的生得术式天生克制咒灵，刚觉醒的术式并不稳定，她在吸收花御的咒力，他看到花御的手臂消融了一部分，随后它躲开了，远远地站在一边注视着芽。

　　不过芽都变成了咒术师了，为什么它还要跟她待在一起？！它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它居然在教她对付咒灵的技巧……

　　他听到了它告诉她：如果她之后再遇到它的同伴，如果它的同伴选择主动攻击，那她就算杀死它们也没关系。

　　……

　　怎么会这样？五条悟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剧烈冲击。

　　它不是说说而已，它开始教导芽一些真正的对战技巧，虽然使用的技巧粗粝，训练的方式简单粗暴，但芽确实在飞速成长。

　　这时候画面开始变得不那么连贯了。有时是芽在跑步，花御在后面跟着她。有时是芽在挥拳，花御用藤蔓格挡。有时是芽靠在花御身上睡着，花御安静地把自己当成一个树桩。

　　渐渐地，芽长大了。她从一个跑步都会跌倒的小女孩长成了一个能独自生存、独自狩猎的大女孩。

　　然后，忽然在某一天的画面里，花御不在芽身边了，画面里只剩芽一个人坐在树洞口发呆的身影。

　　就这么过了几天，花御一直都没有出现。

　　画面也开始逐渐变得模糊、扭曲。

　　五条悟预感到到这个梦境即将要结束了。他忍不住咂咂嘴，还没看够呢……

　　最后的画面是芽站在森林的边境，面前是通往人类村庄的道路，后面是一望无际的森林。然后，他听到了芽在对着她的咒灵说话，她说。

　　“母亲，我们出发吧。”

　　十七岁的五条悟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好像做了个不得了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