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被花御捡走之后》山君迎新

43、死刑

　　周一的早上，芽和加入硝子先到了教室，两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其他人的到来。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落到家入硝子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一阵，在家入哨子面色不虞地看向他时，他又将目光轻飘飘地撇向另一边的芽，只看了一眼就随意地移开了视线。

　　“就你们两个？”他走到讲台后面，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语调刻薄地开口：“五条悟和夏油杰呢？新老师来的第一天就迟到，这就是夜蛾正道教出来的学生吗？”

　　家入硝子就当没听到一样，坐在椅子上开始发呆。

　　芽也没有说话，她不太喜欢这个新老师，他的眼神和说话的方式都很不尊重人。

　　见没有人回答他的话，诹访部隆觉得被下了面子，手掌重重地在讲台上一拍：“老师说话怎么不回答？”

　　他的视线扫过两人的脸，随即抬起右手，用食指指向正在皱眉的芽：“你的耳朵聋了吗？”

　　芽不悦地看着他指向自己的手指，正要说话时，家入硝子坐直了身体。她抬起头直视诹访部隆的眼睛，语气淡淡道：“老师，他们两个的事我们不清楚。你想知道的话可以晚点自己去问他们。”

　　诹访部隆的胸膛剧烈起伏，面色阴沉地盯着家入硝子，半晌才坐到椅子上，森森道：“我就在这里等着，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家入硝子没再理他，换了个方向继续发呆。

　　芽翻开课本开始自习，虽然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一直到上课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走廊里才传来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脚步声。

　　门又被推开了。五条悟打着哈欠走进来，他伸手抬起墨镜揉了一下眼睛，顺便扫了一眼讲台，高层派来的橘子到了？

　　诹访部隆坐立难安地动了动身体，随后还是保持姿态端坐在椅子上，脸上已不见了先前的阴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殷切又怀念的复杂表情：“五条君，我是新来的老师诹访部隆。在你小的时候，我曾跟族中长辈一起去参加过你的生日宴席，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印象？”

　　五条悟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了老师。”他的语调懒散，步子已经在往座位那边迈了，“我对庸人一向没什么记忆。”

　　诹访部隆的笑容僵在脸上，只是嘴角还努力维持着那个弧度。

　　夏油杰则完全无视了神情尴尬的诹访部隆，自顾自走到芽的旁边落座，还关切地问了一句：“芽，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芽摇了摇头，用一种不会很大但是足够让所有人都听的清的音量说：“我觉得这个老师有点怪怪的，在你们来之前他的表情可不是这样的。”

　　夏油杰把书包放到课桌上，动作不紧不慢：“怎么会这样呢？他之前都是什么表情？”

　　芽托着腮，手指在脸颊上戳出几个凹痕，像是在认真回忆：“他之前一直都是很生气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要给你们一个教训才肯罢休。结果等悟一进来他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夏油杰从书包里拿出课本，语气温和：“因为悟是五条家的少主，像诹访部老师这样的人，对他恭敬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这就是他们的生存方式啊。”

　　诹访部隆想发作又不敢得罪五条悟，只能脸色铁青地在原地怒视他们：“我是总监部派来的人，你们未来四年的老师。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

　　没有人接话。

　　他又想到了什么，嘴角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换上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你们不会以为夜蛾正道还能回来吧？”

　　几人终于抬头给了他一个正眼。

　　五条悟冷漠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诹访部隆抬手一拍自己的脑袋，嘴里发出一声假惺惺的轻响。他对着他们笑笑，眼尾炸开虚伪的笑纹：“哎呀我都忘了，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的夜蛾老师由于擅自使用尸体制作咒骸，害死了几十个普通人，被判决了死刑。”

　　他故意把“死刑”两个字说得很重。

　　“如果执行得快的话，”他得意地看向他们，“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吧。”

　　五条悟猛地站起来瞬移到诹访部隆面前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诹访部隆脸色涨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举起双手拍打五条悟的手臂，但是被无下限隔开了。

　　剩下的人上前围在他们旁边，“悟，你先松手。这样他没法讲话。”夏油杰走上前，手按在五条悟的小臂上。

　　五条悟将诹访部隆甩开。

　　诹访部隆瘫倒在地，后背撞上讲台边缘。他伸手捂住脖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呼吸还没顺过来。他抬头看向五条悟，眼睛里同时混着恐惧和不甘。他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扶住讲台。

　　“今天的事情，”他喘了一口气，声音嘶哑，“我会上报总监部。”

　　五条悟往前迈了一步。

　　诹访部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讲台，退无可退，但他还是咬着牙继续说：“你最好想清楚。总监部派我来接手这个班级，你对我动手，就是跟总监部作对。”

　　“悟。”夏油杰伸手拦在他身前。

　　五条悟低头看着诹访部隆，墨镜被他摘下来，露出后面的眼睛。诹访部隆被他看得浑身僵硬，但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

　　“夜蛾老师在哪里？”芽走到诹访部隆面前蹲下。

　　诹访部隆的视线在四个人之间转了一圈。五条悟站在他左边，夏油杰站在右边，芽站在正前方，家入硝子站到了门口。他咽了一下口水。

　　“我凭什么告诉你们——”

　　五条悟低沉的声音幽幽响起：“我最后问你一遍，夜蛾老师在哪里？”

　　他的手中泛起了蓝光。

　　诹访部隆的嘴唇颤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干涩：“总监部地下羁押所。在京都。”

　　五条悟转身走了。

　　芽和夏油杰跟上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家入硝子拦住芽说：“我在宿舍等你们。”

　　芽点了点头。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家入硝子回头看了一眼诹访部隆，随后转身离开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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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身处总监部地下羁押所的夜蛾正道并没有如诹访部隆所说已经被执行了死刑，他关在羁押所的最里间。双手被咒具锁住，锁链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墙壁的铁环上，长度刚好够他佝偻着背，勉强坐在一张冰冷的铁椅上。

　　他标志性的黑色外套被粗暴地剥去，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衫。后背的布料早已被冷汗浸透，湿哒哒地贴在背上，勾勒出他因隐忍而紧绷的肌肉线条。

　　审讯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从威逼到利诱，从咒术界的规矩谈到所谓的大义。他记不清这是第几轮了，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夜蛾，你这是何苦呢？”

　　乐岩寺嘉伸拄着拐杖，缓缓走到他面前。老人说的话像是在宽慰，声音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只要说出来，你就可以毫发无伤地回去，继续教你的学生。甚至可以一举晋升为东京校的校长。”

　　“……”夜蛾正道垂着头沉默不语。

　　乐岩寺嘉伸注视着眼前的同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叹息了一声，语气放缓了些许：“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你真的要为了那个奇怪的东西，放弃你所拥有的一切吗？”

　　听到“奇怪的东西”这几个字，夜蛾正道那一直低垂的头似乎颤动了一下。

　　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他不是奇怪的东西。”

　　他的声音里带着奇异的坚守与执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是、我、的、孩、子。”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

　　他从收到文件的那一刻起就明白了，那个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包括那场指定五条悟三人的前置任务，也不过是他们用来为后续拖延时间做准备的借口。

　　他对学生们说“需要调查一个月时间”，也只是因为不希望他们参与进这件事情。

　　熊猫是他的最高杰作，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他绝不可能将制作他的核心机密告诉总监部，任由他们去制造一支毫无感情的杀戮大军。

　　在决定留下熊猫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为他赴死的准备。

　　他唯一的遗憾，是他那个只是个普通人的妻子。她恐怕永远也无法得知，她的丈夫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死，又背负了怎样的罪名。

　　夜蛾正道重新垂下了头。

　　乐岩寺嘉伸静静地看了他许久。见他已经做出了决断，他也不再劝说。既然是夜蛾自己的选择，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明天，他会让他毫无痛苦地死去。

　　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牢门。

　　拐杖点地的声音在长廊里越来越远，最终被沉重的铁门“砰”地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牢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