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囚徒（二） 你们有这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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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宴晴眼神飘忽了一瞬，声音不再那么有底气：“我装作大方还是给他们了。与人交好嘛。”
萧恬墨：“……”
“宝物多得是，我不是非要那不可，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宴晴道，“我如今在仙界能‘呼风唤雨’，可都是这般会‘做人’来的。不委屈自己的事，我顺手就能做，还能多结交些能人异士。”
宴晴双手抱臂：“当然，像这些不入流的人，我是不想结交的，对他们我只是不想计较。”
萧恬墨听得有些头晕眼花。头晕？她后知后觉想起什么，心惊了一下。
——她忘记问吕当停要解药了。他说他在那“假水真酒”里下了毒。她怎么因魂灯的出现被他扰乱了心思就忘了这茬？他友善些她就当他是好人了？
好在她给吕当逸下了窥视咒，谅吕当停不敢轻易让她出事。
“师妹，你为何不夸我？”宴晴对她的游神很不满，“不夸我心胸宽广、厉害了？你先前听完我说的一些事都会这么夸我。”
“我……”
萧恬墨的话被宴晴打断。宴晴摆手：“罢了，这事等下再和你一起算。你先记着，下回问师妹或者他人事情，记得多问几句，问清楚了，莫要轻易动手。”
萧恬墨：“那我再问一句，师兄，那场比试你受了重伤对吧？那次就是你断了双臂回门派养了好几月伤的那次吧。”
宴晴：“……你竟还记得。”
她：“我这都不记得，师兄这些年白疼我了。”
宴晴：“是，那几个人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打过我，在仙界众人面前出风头，便不会不抓紧时机。方才他们想向我讨要的秘籍机缘，我都回绝了。你放心，你师兄我也不是完全不记仇，不会由着他们不要脸面地欺负我。”
萧恬墨这才满意地点了头。宴晴的性子，她真担心他在外头都是“忍气吞声”。
她记忆里的宴晴，便是有什么事都不和门派大家说，常常一个人咽下苦和疼。
在外无论受到了什么委屈，他都不会和任何人说一个字。
他“仙界第一天才”的这个名头，来得并不容易，可他的不容易，都藏在他明媚的外表之下，不仔细注视，是发现不了的。
可——宴晴只有她以为的这两面吗？她以为的他向她展示的、以为的从不在她面前展示的，他只有她以为的这样值得她去关心他的两面吗？
她真的足够了解宴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你在魔界和吕当停发生了什么。”宴晴沉着的嗓音带了点沙，萧恬墨侧过头，对上宴晴深不见底的双眸。
宴晴从温和教导她的师兄，转变为质问她的阎王，仅仅只用了她一眨眼。
“阎王”，这个词用来形容她或者吕当停，甚至吕当逸都比用来形容宴晴合适。但她这会儿怎么看宴晴，这个词怎么和他周身的气势贴切。
宴晴喜欢她吗？她并不确定。无论是之前还在现下，她都无法清晰地判断出宴晴的心意。她今日才发觉宴晴此人像是被雾蒙了的山，叫人看不真切。
他现下是什么想法？
她不做无谓的猜想，直接道：“师兄不该先问我在魔界的安危吗？你先前都会第一时间关心我的安危。”
宴晴也回得很干脆：“你都能摘下吕当停的眼纱，需要我担心什么？”
这话就有赌气的意味了。萧恬墨道：“师兄为何在意我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
宴晴：“你不知道吗？”
萧恬墨：“师兄，定情信物的事你从未和我说过。”
她提醒宴晴。宴晴明明没有向她表明过他的任何心意。这么多年都是。先前她没找到机会问的事，今日她倒可以一问。
宴晴对铃铛不同寻常的在意、对和她在一起的想法，以及他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师尊送她的铃铛，又是怎么把铃铛当成他的礼物，更甚者当作“定情信物”送给她的。
她都需要弄清楚。
宴晴却没有被她的话唬住：“我以为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你本该把我当成自己人。哪怕我不说，我们彼此也都该明白彼此的心意。”
萧恬墨：“什么心意，师兄，你这话我不爱听，我没有什么‘本该’做的事，你缘何以为我会有与你有关的不同情思。我这些年表现得很明了，你该知晓我并未有谈论感情的心思，我们之间并未有你不说我就一定能知晓的事。”
宴晴仿佛是冷笑了一声。他的笑意散得太快，萧恬墨还来不及捉住。
“你是一直没有谈感情的心思，还是只对我没有？”宴晴弯着眼笑，乍看之下他眼尾发红、上挑，仔细一瞧却又没有。
“你今日都没有心思夸师兄我了，怕是心神都被魔界的人夺去了吧？”
宴晴骤然肃了神色：“你为何半夜私自离开门派，孤身一人前往魔界？仙界和魔界近些年关系不睦，你可有想过自己的安危？”
“师兄为什么觉得我是自己前往魔界？”
“友人多，总有魔界附近的友人看到过你的踪迹。”宴晴解释得详细，“我带着药材赶回门派，得知你在屋内养伤，且不让任何人扰你，然我一进屋，半点你的影子都没看见。”
宴晴道：“我在仙界找了你大半日，最后友人告诉我说在魔界附近见过你。我想你是想气死我吧？恬墨？我给你的符咒法器不少，你还能是被绑去魔界的吗？”
萧恬墨化身为“拉不回的犟驴”：“不是又如何。师兄，我将满二十，你难道要看我一辈子吗？”
“你前几日还在说和我在一起！”
“那时我并未碰上喜欢之人。”
四周静了。
远处近处伸长耳朵偷听的熙和派弟子纷纷缩回脖子，朝着四周忙碌地观察起来。
“喜欢之人？”宴晴从齿间挤出这四个字。
萧恬墨坚定地道：“我半夜离派偶遇一男子，他虽目不视物，其人却姿容秀美，且气度不凡，我对他一见如故。”
“所以你对他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心悦之？”宴晴替她补充她扯谎都不想扯的话。
萧恬墨赶忙点头：“是。师兄，我很抱歉先前予你希望，但眼下我心思已被他人夺走，我不想耽误你。”
她的目的便是让宴晴弃了和她在一起的想法。她是魔界之人，绝不会和仙界之人在一起，她也对和仙界之人共度一生毫无兴致。况且她有亲事在身。
若非必要，她并不愿将师尊为她定好的亲事作废。
“你是自己去魔界找吕当停的，不怕他要了你的命吗？”宴晴忽而静了下来，语声也轻飘起来。
萧恬墨想了个合理的解释：“他也对我一见如故，我自报了家门，告知他我的师兄是宴晴。他给我下了毒，我们才暂且相安无事地前往魔界。”
“下毒。”宴晴不知是气的，还是已无话可说，“这样都要和他一起去魔界吗？”
宴晴话里的意思便是：哪怕他不信任你，你也要撞这南墙吗？
“……”萧恬墨唱这戏唱得有些恶寒。不过理智尚在。她张口想说两句“吕当停碍于师兄的面子不会真的对我下手”之类的话。
“一见如故，你们倒是比朝夕相处的师兄妹还要亲近。他有什么好的？他生活能自理吗？你瞧上他什么？容颜？地位？非要他给你吗？我很差吗萧恬墨？为何师妹你这么多年都看不见身边之人，却被他人一两日哄了去？你们有这般深重的感情与每时每刻吗！”
萧恬墨哑然了。
如此失态的宴晴，全门派恐怕都是第一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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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晴一连小半月闭门不出。
萧恬墨去敲过门，被凶走了。燕安康去送饭，饭原封不动地在门外放凉了。燕安泰去送丹药，丹药被宴晴传信叫来人送去了魔界——
宴晴指明说送给吕当停，感谢他对自家师妹的照顾，并直言：“师妹自有良人，希望护法大人认清自己的身份，莫要做些让大家都难堪的事。”
萧恬墨：“……”
她没收到吕当停的怨言。但收到了吕当逸的。
吕当逸：“解咒。否则我今夜就杀了让你难堪的吕当停。”
半月来，萧恬墨一直在思考眼纱是如何到她胸前的。然而她的确压根没有那段记忆，怎么苦思冥想都无济于事。知道真相的也许只有吕当停，也许也有吕当逸。
吕当逸这信来得有意思，她倒好奇他为何以为她会在意吕当停的生死。哪怕他自己都在信中写到吕当停“让她难堪”，他这个弟弟都还以为她会在乎吕当停的安危吗？
她那日在吕家祠堂晕倒后做了什么吗？她让吕当逸误会了？
她提笔写下一封给吕当逸的回信：
“杀。”
有人推门而入，她拈起一张新纸盖上有字的纸，抬眼看向来人：“师姐怎么来了？”
燕安康顶着两个大且浓黑的眼圈，气若游丝道：“我查完了，也想完了，也问完了认识的所有仙医，厉害的不厉害的都问了，我们确认，你未中毒。”
关于吕当停下在酒里的毒，萧恬墨半月前一回门派，就找了燕安康看，燕安康查不出毒，却不肯相信吕当停会“心慈手软”，是以，有了她苦苦奋战查阅医书询问各家仙医的这么些日子。
萧恬墨莞尔：“师姐，我说他可能只是懒得对我一个对谁都造不成威胁的仙界弱者下手吧？你说他何必对我多一个眼神呀？多的眼神也自然是和我眉来眼去啊~”
我累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囚徒（二）
，还差 